冷风剧烈地晃荡了两下。
第三次,是东方刚刚洇出一点死鱼肚白、天快亮的时候。
一直死死憋着气的黑龙,喉咙深处突然极其压抑地滚出半声变了调的呜咽。
赵山河的手掌瞬间发力,将狗头死死按进冰冷的泥水里。
黑龙浑身的肌肉绷得像是一张快要崩断的硬弓,鼻翼极其剧烈地抽搐着。
不用狗提醒,赵山河也闻到了。
顺着破晓前最冷的那阵穿堂风,一股极淡却令人作呕的腥膻味,丝丝缕缕地钻进了鼻腔。
那味道绝不是常年拱烂泥的野猪。
那是吃惯了生肉的百兽之王身上独有的恶臭。
赵山河搭在扳机上的食指瞬间收紧,枪背带勒得手背青筋暴起。
可他依旧犹如一尊泥塑般纹丝不动。
那股足以让人肝胆俱裂的腥膻味,只在风里停留了短短一瞬,便像鬼魅般彻底消散了。
仿佛刚才那种头皮炸裂的压迫感,只是长时间没有休息的错觉。
可赵山河心里比谁都清楚,那绝不是什么见鬼的错觉。
那头成了精的大虫,来过了。
它就贴在火光堪堪照不到的极限边缘,用那双冰冷的竖瞳,居高临下地审视过他。
看过那堆快要熄灭的残火。
看过那个像模像样坐在倒木旁边的诱饵假人。
它把这一切全看在了眼里,可它就是没有扑出最后那致命的一跃,甚至连一根多余的枯枝都没碰响,就这么无声无息地退进了深渊。
这一人一虎,就这么隔着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林子,死死熬到了天光大亮。
等东边的山脊彻底被惨白的晨光撕开,赵山河那两只熬了一宿的眼睛已经干涩得像是要渗出血来。
眼皮如同被粗砂纸狠狠打磨过,稍微眨动一下都带着钻心的刺痛。
他极其缓慢地活动了一下扣枪的右手食指。
指节僵硬得像冻死的干树枝,仅仅是微微弯曲,骨头缝里就爆出一阵针扎般的酸麻。
黑龙也没比他好到哪去。
这畜生一整夜没敢合眼,半截身子泡在冰冷的烂泥里,黑亮的狗毛全被冷露打湿贴在皮肉上,鼻尖上甚至凝出了一层细碎的白霜。
可它硬是没敢乱吠一声,通红的狗眼依然死死锁着林子的边缘。
赵山河伸出僵硬的手掌,在它挂着白霜的脑袋上用力搓了两下,声音沙哑得像是在铁板上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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