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呢?”
“大衣一披,站个门,腰里揣串钥匙,凭啥也拿全薪?”
“咱们在车间里累死累活吃粉尘,反倒欠着工资喝刷锅水。”
“这算哪门子规矩?”
这话就像一根划着的火柴,直挺挺地落进了早就干透的柴堆里。
漏风的食堂大棚里一下静得可怕。
紧接着,嗡的一声,压抑了半个月的议论声四下炸开。
“保卫科那几个真拿全薪?”
“早拿了!我还看见过他们下班去买猪头肉!”
“还不光全薪呢,听说夜里值守还有补贴!”
“凭啥啊?以前旧保卫科拿好处,赵厂长说清就给清了,现在换一批人拿全薪,咋就没人说了?”
“人家是赵厂长亲自安排的兵,你能怎么着?”
角落的油腻长条桌边。
孙卫东端着饭盒坐在长凳上,听着周围的议论,脸色已经涨得发红。
他死死盯着饭盒里那半勺泛着酸味的白菜汤,越看越觉得刺眼。
上回在礼堂,他当着全厂人的面被赵山河按在台上羞辱。
设备口十几个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工友,没一个敢替他举手。那
场面,他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脸上像被人狠狠扇了几百个巴掌,火辣辣地疼。
赵山河在的时候,他缩得像个鹌鹑,连个屁都不敢放。
可现在赵山河半个月没露面了。
厂里发不出钱,大伙儿都在骂。
凭什么他还得像个孙子一样憋着?
“砰!”
孙卫东猛地站起身,抡起手里的铝饭盒,狠狠砸在木桌上。
“哗啦”一声。
半盒白菜汤混着硬邦邦的窝头直接翻飞出去,汤水溅了一地。
喧闹的食堂瞬间死寂。
几百双饿得发绿的眼睛齐刷刷盯了过来。
孙卫东梗着发红的脖子,眼珠子里爆出压抑已久的癫狂和不甘,声音尖锐得有些变调。
“这他妈是给人吃的?!”
他一脚踹翻了长条凳,指着地上的残羹冷炙破口大骂。
“工资欠着不发,饭越吃越稀!”
“保卫科那帮新来的站个大门就能拿全薪,咱们这些在车间里干活的就活该喝刷锅水?”
“凭什么?!”
这一声嘶吼,彻底撕破了红星厂最后的一层窗户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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