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的骂娘声。
“什么狗操的日子!老子今天去食堂打饭,那棒子面窝头硬得能砸死狗,连口热汤都是刷锅水!”
“少发两句牢骚吧,出牌!连工资都拖了半个月了,上头这是摆明了要逼死咱们这些老家伙,好给那个姓赵的新官腾地方。”
“凭什么?老子在厂里干了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赵山河凭什么一句话就把咱们打成吃白饭的?老子明天就不干了,看他拿什么生产!”
听着里头这群老油子怨气冲天的话,王国伟站在冷风里,嘴角慢慢咧开了一个阴恻恻的弧度。
他那双细长的眼睛在黑夜里转了两圈,心里的算计已经盘得清清楚楚。
张大发不是想当赵山河的忠狗吗?
那他就干脆把这把火彻底烧起来,连带着张大发一块儿架在火上烤。
他倒要看看,等厂里这帮饿急眼的工人真闹起来的时候,他那个好舅舅还有没有闲心在车间里熬夜加班!
王国伟伸手用力搓了搓冻僵的脸颊,把那股子怨毒收敛得干干净净,硬生生挤出一个满是谄媚和憋屈的笑脸。
“吱呀”一声。
他一把推开了休息室的破木门。
“哟,李哥,王师傅,哥几个大半夜的还饿着肚子熬呢?”
第二天中午。
红星机械厂的开饭铃刚一响,食堂门口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冬天的风顺着厂房之间的空地往里钻,吹得人耳朵生疼。
一群工人端着铁皮饭盒,缩着脖子排在窗口前,鞋底踩在冻硬的泥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队伍里没人说笑。
这阵子厂里气氛不对,谁都能感觉出来。
自从梁家峻死了之后,新来的厂长赵山河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已经将近半个月没在大面上露过脸了。
那些重金弄回来的德国进口机器被死死锁在一号车间里,除了夜里偶尔传出几声沉闷的轰鸣外,连个铁屑子都没见往外运,谁也不知道里头到底在憋什么大招。
更要命的是,随着市里彻底掐断了统购统销的指标,老库房里那些打出来的残次品堆成了废铁山,根本卖不出去,厂里的资金链算是彻底断了。
工资越发越困难。
以前好歹还能按月发个三四成,勉强够大家伙买点高粱面糊口。
到了这个月,财务科的窗户直接落了锁,连着拖欠了快两个星期,硬是半毛钱都没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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