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把钝刀抽出来,放在面前看了看。
刀身上坑坑洼洼,铁锈一层叠一层,刃口早就钝得切不动豆腐。
但上面有划痕。
新的划痕。
不是打斗留下的——是指甲划的。
两道,平行,间距很近,在刀身靠近护手的位置。
孙冉把刀凑近了看。
划痕下面隐约有字。
不是刻的,更像是用硬物快速划出来的笔画。极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一个“工”字。
孙冉的瞳孔缩了一下。
工——工部。
老张不识几个字,但“工部”两个字他认得,因为木白是工部尚书,老张跟着孙冉跑工部大营不是一次两次了。
他来不及写完两个字,只划了一个“工”。
工部大营。
老张是被人用木白的名义骗走的,而骗他的人自称是工部的人。
孙冉把刀重新别回腰上,大步往外走。
出了魏国公府,他没有直奔工部大营。
他停在巷口,左右看了看。
街面上人来人往,卖糕的挑着担子吆喝,几个小孩蹲在墙根弹石子,一切正常得不像有阴谋的样子。
孙冉背靠着墙,开始想。
如果胡惟庸要对老张和秦少下手,直接杀了最省事。
但胡惟庸刚在殿上被朱元璋盯着,这个节骨眼上他不会蠢到弄出人命。
木白的事他用的手段是“迷药加义庄”,不留尸体不见血。
对老张和秦少,大概率也是同一套路——控制住,藏起来,让孙冉找不到人。
没有老张和秦少,孙冉在京城就是个光杆御史。
没有帮手,没有跑腿的,连个守夜的都没有。
孙冉攥了攥拳头。
他在心里把胡惟庸骂了个遍,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去工部大营。
不是去找老张——如果对方设了套,工部大营八成是空的,或者是个陷阱。
他去找人。
木白手底下那十八个工匠。
上次在面馆,那十八条汉子跟着木白吃了二十六碗阳春面,一个个膀大腰圆、虎背熊腰,虽然不会武功,但论蛮力不输禁军。
更重要的是,这些人跟木白是真心实意的交情。木白出事,他们比谁都急。
孙冉赶到工部大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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