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修长凝白的指骨上,青筋节节凸起,而沿壁自底端至杯口,蜿蜒着一条微小的裂隙。
他极力忍耐着,待一一确认过他们的身份,并牢牢记在心下后。才从座位上起身,稳稳地挡在崔云珠面前。
华年的表情浅淡温和,语气亦寻常平缓,整个人如水一般圆融,让人无从察觉任何端倪与丁点外露的情绪。
他道。
「诸位以欺负女子为乐,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闻言,几个世家子乐了,嗤笑一声,纷纷侧目看向他,一人懒懒地回道。
「我们哪里欺负人了,都是按钟粹阁的规矩来的。击缶传花,花落到她那儿,自然该她来对诗不是么。」
话虽如此,可他们别有用心的Yin词艳曲,哪里是想要人回诗的意思。
果不其然,在男子说完后,一旁又有一摇着折扇的青年,跟着笑眯眯地附和道。
「如崔小姐对不上诗,也可以喝酒嘛。杨三,还不叫人把酒拿上来。」
「这儿呢。」
另一接话的公子拍了拍手,立时从屏风后走出一位侍女,她端着紫檀木的托盘,上面放着一只白玉酒壶,以及一只犀角杯。
青年一手摇着扇子,一手伸出一指在半空中转了一圈,施施然点了点席间几个人所在的位置。他仍含着笑,对眼前的一切,好似游戏一般的态度,颇为散漫地说道。
「崔小姐,你欠了我们,一,二,三……七个人的诗,那么应该还之以七杯酒。」
现下的情势,华年没法轻易将崔云珠带走。如与他们硬碰硬,或是撕破脸,也许能暂解燃眉之急,离开此地,但遗留下的问题却后患无穷。
一来,此举治标不治本。日后若再逢什么筵席,他不在,他们还会欺负她。二来,若是为此让李氏与崔氏反目,或是与其他世家结了仇,可谓得不偿失,失足铸成大错。想来,瑟瑟也不会允许他如此鲁莽行事。
是以,沉吟片刻后,华年道。
「那么,我来替她。」
「喔?」听他这样说,青年眨了眨眼睛,愈发来了兴致。手中折扇昭显着主人心意,随之摇得更欢了。他眉眼弯弯,笑意盈盈地凝视着华年,向他敬了敬茶水,问道。
「这位小公子,我们还不知道你姓甚名谁呢。」
还不等华年说什么,挨在他邻座的一位公子,已按捺不住地先一步回道。
「看他的镯子,他是李氏刚接回来的小公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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