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戴着一顶深灰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上半张脸。他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文件夹,边角被手指捏得卷了边,露出里面几页印着表格的纸。男人站在门柱旁,没有擅自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只是抬手,用指节叩了叩铁艺花纹。
“越前龙马?”声音从帽檐下漏出来,带着某种审视的质地,像是在打量一匹待估价的马驹。
越前停下扫帚。竹枝刮过红土的最后一道痕迹歪了,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疤。他没有立刻回答,右腿肌肉下意识绷紧,膝盖发出一声极轻的、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咔”。这声音最近越来越频繁,像是一台精密仪器在抗议超负荷的运转。
“青少年网球选拔赛的球探。”男人微微抬高下巴,露出一张中年人的脸,眼角有细纹,但眼神很亮,亮得像是在搜寻宝藏的探照灯。“我看了你在东京都大会的回放。半决赛那记外角发球,时速196公里。有意思。”
有意思。越前咀嚼着这个词。有意思意味着商业价值,意味着数据表上的潜力值,意味着一份可能把他从这片红土场拉向更大棋盘的合同。但他现在连原地起跳都做不到。柴崎的核磁共振胶片还躺在南次郎书房的铁盒子里,上面清晰显示着右膝半月板后角那道二级磨损的痕迹,像是一张被判了缓刑的判决书。
“他膝盖有伤。”
声音从背后传来。南次郎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浴衣,踩着木屐慢悠悠地踱出玄关。他的左手插在腰带里,右手拎着一罐还没开的咖啡。晨光照在他脸上,那些因为常年户外训练而深刻的纹路显得尤为清晰。他的目光掠过球探,落在越前握着扫帚的右手上——那只手的虎口处有昨天握拍磨出的新茧。
球探的嘴角扯了扯,似乎早就料到这句开场白。他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夹,纸页发出哗啦的响动。“我知道。半月板磨损,滑膜炎症,软骨下骨水肿。右膝比左膝弱百分之十五,爆发力、稳定性、耐久性全面下降。柴崎医生的诊断报告,上周三下午三点,东京运动医学中心。”
越前的手指猛地收紧。扫帚柄上的倒刺扎进掌心。他没想到这个外人会知道得这么详细,详细到像是有人在他骨头缝里装了监控。风突然停了,银杏叶悬在半空,空气变得粘稠。
“我知道这些数字意味着什么。”球探向前走了一步,皮鞋尖几乎要碰到门槛内的红土。“意味着他可能在十六岁就报废。意味着任何俱乐部签下他都是在赌博。但是——”他摘下鸭舌帽,露出剃得很短的头发,额头上有一道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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