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班长家里的空气,彻底沉了下来。
刚才还萦绕在屋里的家常暖意,此刻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积压十几年的沉重,死死压在每一寸空间里。
他端着微凉的水杯,指尖抵着杯壁,沉默了好几秒,像是在挣脱尘封多年的心理枷锁。
良久,他才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厉害。
“零八年那批流窜人员,跟普通小偷小摸不一样。”
陆峥坐姿端正,没有插话,静静等着他往下说。
“那伙人是成型小团伙,专挑城乡结合部下手。”老班长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抠出来的,“流窜、隐蔽、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当年警力有限,乡镇排查覆盖不到位,他们藏得极深。”
陆峥顺势追问:
“您当时以文艺下乡为掩护,具体负责什么?”
“摸排、记录、标记疑点人员。”
老班长垂着眼,回忆翻涌,语气带着几分唏嘘:
“我带着乐团学员下乡演出,人多、热闹、不起眼。混在人群里观察常住人口、外来暂住人员,根本不会引人防备。”
“看到行为反常、作息诡异、来路不明的人,我就悄悄记下来,晚上整理成手写备忘,统一归档。”
“就是这叠存档,被他们不惜代价也要偷走销毁。”
“团伙核心,一共几人?”陆峥抓住关键节点,直戳核心。
“三个主犯,若干从犯。”
老班长抬起头,眼底透着一丝寒意:
“从犯大多是临时跟风的闲散人员,当年基本都落网了,该判的判、该罚的罚。唯独三个核心,从头到尾没被抓住。”
“当年协查收尾太匆忙,线索断层,最后只能暂时搁置,定性为悬案。”
陆峥眉头微蹙:
“三个核心,有姓名特征吗?”
“有两个,有模糊登记信息。”
老班长点头,语气凝重:
“一个姓武,性子急躁,当年主要负责外出踩点;一个姓廖,心思细,专门负责收尾抹痕、隐藏踪迹。”
“最后一个,最神秘。”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压低:
“从头到尾没露过正脸,只负责远程指挥、安排落脚点、调度所有人的行踪。没人见过他真实样貌,连当年办案民警,都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陆峥眼神瞬间收紧。
三个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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