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德贵从沙发上撑着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又扭了扭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那张灰扑扑的脸上浮起一层血色，眼睛比刚才亮了不少，肩膀宽了，腰背挺了，连个头都看着比进来时高了一截。
“大力，我这身上热乎乎的，跟换了个人似的。”
“以后你干活有劲了，说话也有底气了。她再跟你耍横，你不用跟她吵，站直了看着她眼睛说一句就行。你要是连这点都做不到，那你这辈子就活该被她拿捏。”
孙德贵攥了攥拳头，骨节嘎巴响了两声，脸上那股窝囊劲儿散了大半。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走了出去。
钱红梅还在厂房里转悠，听见门响转过头来，看见孙德贵从办公室出来，整个人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孙德贵没躲她的目光，直直走过去，站在她面前，“红梅，你今天先回去。厂子里今天有活要干，你别在这儿添乱。”
钱红梅张了张嘴，大概是没想到孙德贵会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你，你吃了枪药了？”
“没有。”孙德贵的声音稳当得很，“我就是跟你说一声，今天有活，你先回去。明天小雅放学你去接一下，给她买点吃的。”
钱红梅被孙德贵当着王大力的面说了这一通，脸上那点黏糊糊的笑全收了起来，脸一沉，眼睛瞪得溜圆，嗓门子也拔起来了，“孙德贵，你吃了枪药了是吧？你跟谁横呢？你个窝囊废，老娘跟了你十几年，你连个屁都不敢放，现在倒学会人五人六地跟老娘吆五喝六了？”
孙德贵本来还稳着，一听“窝囊废”三个字，眉头猛地拧起来，眼睛瞪得比钱红梅还大，往前迈了一步，身子往她跟前一压，“你再说一句窝囊废？”
钱红梅被他这气势压得往后仰了一下，可她那脾气上来了哪肯低头，脖子一梗，下巴一抬，嘴撇得跟八万似的，“窝囊废窝囊废窝囊废，你就是个窝囊废，说一百遍也是窝囊废，怎么，你还敢打……”
话没说完，孙德贵抡起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她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比昨天王大力扇的那几下只重不轻。
钱红梅脑袋往旁边一歪，半边脸立刻浮起一个红手印，人踉跄了半步，高跟鞋在地上一崴，差点摔倒。
王大力站在旁边，看着那一下，自己腮帮子都跟着抽了一下。
好家伙，这巴掌扇的，光听声儿就知道疼。
钱红梅捂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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