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王大力还没出门，手机就震了一下。
他摸过来一看，是孙德贵发来的图片。
两个不锈钢框架并排摆在厂房的水泥地上，方管焊得整整齐齐，焊口打磨得锃亮，四个支脚底下垫着方方正正的小钢板，挡边一圈焊得严丝合缝。
王大力放大图片看了两眼，心里头暗暗点头，这孙德贵干活还真是一把好手，比他预想的还周正，跟图纸上画的分毫不差。
他回了条消息，“焊得不错，我这就过去。”
洗漱完跟潘玉莲打了声招呼，开着黑色S800出了白龙村。
晨风顺着车窗缝灌进来，带着田埂上露水和秸秆混在一起的气味，路两边的杨树叶子黄了大半，被风一吹就哗啦啦往下掉，有几片贴在挡风玻璃上，又被雨刷扫到一边去。
到了厂门口，铁门半敞着，院子里那台切割机还热着，旁边堆着切下来的管头料尾。
王大力推门进了厂房，刚迈进去半步，一股浓得冲鼻的香水味迎面扑过来，呛得他鼻子发痒。
钱红梅从切割机后面转出来，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色的紧身连衣裙，裙摆短得刚盖住大腿根，领口开得低，腰掐得细细的，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细高跟，头发烫得更蓬了，脸上重新抹了粉，嘴唇涂得比昨天还红。
她一见王大力，眼睛就亮了，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迎上来，伸手就要往他胳膊上搭。
“大力，来了！人家等你好半天了。”
王大力眉头一皱，往旁边让了半步，目光越过她落在厂房角落里闷头收拾工具的孙德贵身上。
“孙哥，这怎么回事？”
孙德贵手里攥着一把锉刀，头也没抬，声音闷得像从坛子里传出来的，“她自己要来的。我早上来开门，她就蹲在门口等着了。我让她走，她说不走，非要等你来。”
钱红梅斜了孙德贵一眼，嘴角一撇，又转回来冲王大力笑，那笑里带着一股子黏糊糊的劲儿，“大力，我是专门来看你的啊。昨天你打了人家那些巴掌，人家一夜都没睡着，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你。”
王大力嘴角一抽，心里头把这娘们骂了一百八十遍。
这女人属狗皮膏药的，打了一顿反倒黏上来了，还上瘾了。
他哪有工夫应付她，洞天里一堆事等着，传送阵还没布完，孙德贵这厂子还得赶工。
可钱红梅那眼神热辣辣的，半点不好意思都没有，倒像是真把昨天那顿巴掌当成了什么定情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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