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八,农场东头。
天晴了,戈壁滩上残雪还没化尽,白花花地铺在沟坎里,但风软了,吹在脸上不割人了,向阳的坡上,骆驼刺的根部冒出了一点嫩绿。
秦墨白的新家门前挤了一堆人。
两间砖房,门框上还留着朱曼彤前几天贴的红纸条。。。“秦墨白/朱曼彤”,字是秦语秋写的,歪歪扭扭但喜庆,玻璃窗擦得亮堂,阳光照上去反光。
李如松第一个到,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大杠,后座绑着一口铁锅和一只搪瓷脸盆,他穿了件洗得发白的军绿棉袄,帽子歪着,老远就喊:
“秦组长!搬家也不提前说一声,老子大老远赶过来!”
“说了啊,昨天跟你说的。”秦墨白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个木箱子。
“昨天?我当耳旁风了。”李如松把自行车往墙上一靠,伸手接过木箱子,笑道:“这啥?沉得很。”
“书,还有笔记本。”
“妈的,你这些破书比粮食还重。”李如松掂了掂,往屋里走,“哟,新房子不错啊!砖的,玻璃窗!”
马营长来得晚一些,骑着匹青骡子,后面跟着个通信员,帮着扛了半扇猪肉。。。过年杀的,分了一块给秦墨白搬家“添锅”。
“秦墨白!”马营长翻身下骡子,嗓门洪亮道,“搬家呢!”
“马营长!”秦墨白迎上去笑道。
“给你带了点东西。”马营长指了指通信员肩上的肉,笑道:“过年杀的,搬家得见荤,还有。。。”他从骡子背上解下一捆东西,哈哈大笑道:“一副旧门帘,我家里多余的,你这新房门口挂上,挡风。”
秦墨白接过来,粗布门帘,洗得发白但结实。
“谢谢马营长。”
“谢啥,你给农场挣了脸,我给个门帘算个屁。”马营长拍了拍他的肩,探头往屋里看,“哟,里外两间,不错,这柜子。。。樟木的?”
“嗯,后勤老王头打的。”
“手艺好,”马营长摸了摸柜面,笑道:“这桌面也宽,够你摊图纸的。”
周小军和吴技术员也来了,周小军扛着个纸箱子,里面装的是秦墨白那些半导体元件和仪器零件。。。小心翼翼的,跟搬祖宗牌位似的。
“秦哥,你那个电桥我给你抱着呢,摔了我不活了。”周小军一脸紧张道。
“放桌上就行,别放地上,潮。”
吴技术员拎着两把铁锹和一把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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