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家属院。
秦墨白从坡上下来,一路踩着雪,脚底下生风,搪瓷缸里剩的砖茶颠得晃荡,他浑然不觉,脑子里就一件事。。。陆部长说了,新房分了,家具打好了,开春就能搬。
他推开家门,门没闩。
“曼彤!语秋!”
屋里暖烘烘的,炉子烧得旺,炕上铺着那床大红床单,朱曼彤坐在炕桌前,面前摊着一本账册和几张表格,手里捏着算盘珠子,正噼里啪啦地拨,秦语秋盘腿坐在炕角,拿针缝一只新袜子,嘴里嗑着瓜子。
“咋了咋了?”秦语秋抬头,瓜子壳粘在嘴角上。
秦墨白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搁,搓了搓冻红的手。
“陆部长说了。。。新房分下来了!家具也打好了!两间屋,新打的柜子、桌子、床!陆部长说开春天暖和了就让咱们搬!”
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报了个大喜讯。
朱曼彤抬起头,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
秦语秋“噗”地一声,瓜子仁喷了出来。
“二哥。。。你是真不知道啊?”
秦墨白愣了。
“什么真不知道?”
朱曼彤放下算盘,把账册合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墨白,新房的事,我前天就知道了。”
“。。。前天?”
“嗯,”她点了点头,表情又镇定又有点忍俊不禁,“陆部长前天来家里找我谈的,房子在农场东头那排新盖的砖房里。。。就生产集团家属院旁边那排。”
“两间,里屋卧房,外屋堂屋,家具是后勤老王头打的,昨天我去看过了,柜子是樟木的,床架结实,桌子宽,够你摊那些图纸和笔记本。”
她顿了顿。
“我好歹也是生产集团的总经理,分房、打家具、后勤调配这些事,陆部长是先跟我商量的。”
秦墨白张了张嘴。
秦语秋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瓜子壳掉了一炕。
“二哥!你是咱家最后一个知道的,我前天就跟曼彤姐去看过新房子了,门框上还贴了红纸条做记号呢。。。‘秦墨白/朱曼彤’,我亲眼看见的!”
“你俩。。。”秦墨白看看朱曼彤,又看看秦语秋,道:“合起伙来瞒我?”
“谁瞒你了,”朱曼彤笑着摇头道,“你这些天一头扎在技术组,早上天不亮出去,晚上摸黑回来。”
“我想跟你说,你倒先开口了。。。还跑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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