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苏正毅才缓缓开口,语气复杂沉重,带着几分自欺欺人的笃定:
“谢老哥,我闺女为了一己私欲,制造了大坝爆炸事故,这事也许真是她做的,我也会私下彻查。”
“一旦查实真相,我绝不徇私、绝不包庇亲自送她接受惩处、入狱改造。”
“但她再恶毒,也不会对我这个亲生父亲痛下杀手。”
谢江心知,人心执念最难破。
旁人再多劝说也无用。
苏正毅身为父亲,终究不愿、也不敢相信女儿会丧心病狂至此。
多说无益,点到为止即可。
他轻轻点头,淡淡叮嘱:“苏站长,信与不信全在你心。总归谨慎小心些。”
话音落下,谢江不再多留。
转身迈步,顺着月色小路,稳步朝着牛棚方向走去。
空旷的田野里,只剩下苏正毅一人静静伫立。
皎洁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极长。
满心的震惊、失望与寒凉,层层叠叠涌上心头。
其实大坝出事之后,他心里并非毫无疑虑。
那场塌方太过蹊跷,时机太过巧合,处处透着不对劲,他私下也曾暗自怀疑过苏晚晚。
只是一直不愿相信,自己悉心教养的女儿,会恶毒到漠视数十条人命,制造如此惨烈的惨案。
今日经谢江亲口证实,所有侥幸、所有自欺欺人,彻底破碎。
谢江为人正直、行事坦荡,绝非搬弄是非、造谣离间之人。
他既然敢深夜专程报信,必然手握十足把握。
真相已然确凿,可他偏偏没有半点实证,无法立刻将作恶之人绳之以法。
良久,苏正毅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转身缓步返回大队公社青砖大院。
再次见到苏晚晚时,他没有发怒、没有斥责,只是静静站在廊下,一言不发。
那双深邃的眼眸漆黑如渊,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漩涡,沉沉落在苏晚晚身上,满眼皆是失望与冰冷。
苏晚晚被父亲这般死寂沉沉的目光盯着,浑身莫名发慌。
心底的慌乱越来越盛,手心悄然冒出冷汗,强装镇定开口。
“爸,您一直盯着我干啥?咋不说话?”
苏正毅依旧沉默不语,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后转身走向后院堆放杂物的屋子。
他点亮一盏煤油灯,昏黄灯光照亮简陋的木桌。
随后铺开信纸,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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