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一瞬。
黑雾中亮起一团银白色的光。光是从赫兰银灯身上发出来的，她的右眼依然闭着，左眼已经变成了一盏月亮，冷白色的光从瞳孔里喷涌而出，把周围的雾照得透亮。雾里的那些小手被月光一照，竟然定住了，一动不动。
“跑！”苏清晏大喊，“她的月光撑不了太久！”
众人往雾外冲去。沈砚咬着牙跑在最后面，两条手臂上的黑手印疼得他冷汗直冒。就在他以为快要冲出去的时候，身后的雾里，赫兰银灯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闷哼。
沈砚回头。
雾里月光还在，但光开始抖了。赫兰银灯单膝跪在地上，喉咙上缠着什么东西。不是雾。是一道血红色的枷锁，从她的锁骨开始，一圈一圈地缠到她的下颚，勒得死紧，勒得她脸色发白。
她的面前站着一个人。
不是真人。是雾凝聚成的人。一个体格庞大的男人，身高有两米开外，肩膀宽得能并排坐两个人，披着苍狼皮的披风，脖子上挂满兽牙和骨珠。头上戴着狼骨冠，两只空洞的狼眼就嵌在冠的正中，黑洞洞地盯着前方。
沈砚没见过这个人。但他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赤焰可汗。”温晚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来，抖得厉害，“是赤焰可汗。”
赫兰银灯仰着头，看着那个雾凝成的影子。她的左眼里，月光和血色混在一处，破碎的光斑在瞳孔里剧烈颤动。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喉咙上的血枷越收越紧，勒得她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
“叛女。”赤焰可汗的幻影开口了，声音像闷雷一样滚过来，每个字都砸在人胸膛上，“你背叛了部族，背叛了狼神，背叛了你身上流的血！我养你十八年，就是让你去帮一个南边的书生来对付我吗？”
血枷收紧了一分。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赤焰可汗低下头，两只狼冠上的空洞眼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把狼神之力献出来！献给裴狐！他答应过，只要你交出来，苍狼部族就能活。北边已经打了三年了！你阿妈死了！你阿兄也死了！你还想让你剩下的族人全部死绝吗？”
沈砚听到这里，血往脸上涌：“别听他的！那是幻象！你爹不在这里！”
赫兰银灯没回头。她浑身都在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不是害怕。那抖法沈砚见过，是她拼命在压制什么的时候才会有的抖。她喉咙上的血枷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枷锁的表面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狼纹，鲜红得像在流血。
“你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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