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厢里已经点起了灯,花鸣公主靠在软榻上,身上盖着一条织金锦毯,脸色倒比前几日好了些,只是眉间仍带着几分恹恹的倦意。
太医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冒雨从府外赶来,袍角湿了大半。
进门时先站在门廊下抖了抖雨,才提着药箱进来请安。
他来时,卓玉已经在旁边站着了,脸色淡淡。
太医跪在榻前诊了半晌,眉头微拧。
花鸣公主等的有些不耐烦。
“太医,怎么还不说话,难道本公主吃了几日的安胎药,竟然一点效果也没有?”
太医惶恐,连忙斟酌着开口道:“公主殿下,前次投水伤了些根本,胎息本就不稳,如今脉象浮而无力,心绪不宁之象尤重,须得静卧养胎,情绪万不可再有大起大落,不然……不然小殿下难保。”
花鸣公主脸色白了白。
她黑眸中盈润起一股怨气,看向了旁边始终沉默的卓玉。
他一直心不在焉,连花鸣公主都看出来了。
花鸣公主当着太医的面,委屈嗔骂:“太医,驸马他整日心不在焉的,我怎么能安心养胎?您说我该怎么办?”
太医不明内情,只当是小夫妻拌嘴,低头道:“驸马爷若是能多陪陪公主,说些宽心的话,对公主的脉象有益。”
花鸣公主便转过头来看着卓玉,眼里含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夫君,你也听见了,太医说我要静心养胎,你不能让我再操心了。”
卓玉站在榻边,垂着眼帘,温声说了句:“公主说的是,养胎要紧。”
只这一句,再没有别的。
花鸣公主等了两息,见他仍是一副低眉顺眼却疏离冷淡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渐渐僵住了。
当着太医的面,她不好发作,可那股火已经从胸口烧到了嗓子眼。
她将手从太医腕下抽回来,坐直了些,语气忽然变得冷淡:“太医先退下吧,方子开好送到外头便是。”
太医如蒙大赦,提着药箱低头退了出去。
门一合上,花鸣公主脸上的笑意便彻底没了。
她盯着卓玉:“你方才在想什么?太医说话的时候你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是不是?”
卓玉抬眼看了她一下:“没有,我在听。”
“你在听?”花鸣公主呵了一声,“你站在那儿像个木桩子一样,我说什么你都嗯一声,你看都不看我一眼!卓玉,你是不是还在想那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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