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身戾气,将风迴隐于袖中,不动声色地问她:“你想要什么?”
她毫不犹豫地回答:“我要和蔺阙离开浮屠宫,你帮我!”
哟,这是准备双宿双飞了?我不禁冷笑,掉头就走:“恕在下爱莫能助。”
“不许走!”
一截水袖向我卷来,精美细软中暗藏杀机。我抬手将这水袖的一头捉在手中,冷冷地看过去,只见身后那女子掌控着水袖的另一头,红衣翩跹,冷香袭人,发间镶珠金钗熠熠生辉,似凤凰展翅欲飞去。
那样美艳的人,那样玲珑的心窍,怎么就在这事儿上犯了糊涂?
我暗叹一声,怒斥道:“我都杀不了的人,你怎么敢轻举妄动?你难道以为你和蔺阙联手就真的万无一失了不成!”
水袖上内力波动又起,从我手中脱身而去,妙善在这水袖纷飞环绕间直直对上我的眼睛,目光幽咽隐忍,如秋夜露凉,零乱寒螀,由不得我移开视线。
“明人不说暗话。十三,我不如你那般幸运,过了这个秋天,我就是二十四岁了,我该嫁人了!”
我被这言语中的悲伤与不甘击中,霎那间明白了她的藏匿了多年的最深的心愿,心中竟是不自觉地生出怜惜。
她不像我,出了这浮屠宫后,便无牵无挂。在杀手漫漫无期的孤寒岁月里,她还有蔺阙。
她是一个女人,一个明艳不可方物的女人。
也是一个最渴望在小桥流水下安定一生的女子。
举案齐眉,相夫教子,母慈子孝,共享天伦,这本就是一个女人最普通的愿望。即便这个女人是妙善,也无可指责。
更何况她也已经找到了那个愿意与她执子之手,终结她这半生流离的男人。于是她想为他洗净铅华,生儿育女,洗手做羹汤,从万人追的尤物退而居为一人宠的妻子。
这是她的幸运,也是她的不幸。
但怜惜不等同于纵然。“我帮不了你。我连自己都尚未能摆脱浮屠宫。”
她却不恼,像是早就料到我会是这般回答,依旧笑得妩媚动人:“如果我说,拼了我和蔺阙的两条命,把卓朗月的脑袋摘给你,还你自由身,你可愿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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