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孤云沉默。
剑尖的鲜血早已滴尽,他的目光渐渐落到上面。
风笑天的尸骨渐渐冷透、僵硬,连流出来的鲜血都已变得发干、缓慢。
这人死在那里,跟野狗死在臭水沟里仿佛没有什么区别,也同样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萧玉竹更不会注意他,死人绝不会引起他的注意,特别是死了还没有一丝利用价值的死人,更不会引起她的注意。
萧玉竹依然笑着,“被别人出卖的滋味怎么样?”
叶孤云不语,嘴角肌肉因过度酸楚而抽搐、轻颤。
“一定很不舒服。”说话的是狗头铡,狗头铡靠得很近,却并未忘记自己的身份,一直与萧玉竹保持着一段距离,一种君与臣之间的距离。
“哦?”萧玉竹仿佛很惊讶,她凝视着狗头铡的笑意,脸色现出厌恶之色。
狗头铡若是看到这种脸色,一定会闭上嘴,远远的走开,甚至会逃走,但他没有看到,因为他垂下头的。
萧玉竹又说,“有多不舒服?”
“当然是钻心刺骨那般疼痛了。”他依然在笑,因为他说的是事实,此时的叶孤云应该忍受着这样的痛苦。
萧玉竹也在笑,笑的仿佛很开心很得意,却仿佛有点不舒服,别人也许看不出,也感觉不到,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说,“那他此时跟别人动手岂非很可能要死翘翘了?”
“是的。”狗头铡目光落到阿门握剑的手上,笑得更加开朗。
萧玉竹忽然丢给他一口剑,笑着说,“你去杀了他。”
狗头铡的脸已扭曲,额角冷汗如雨滑落。
剑在轻颤,他的心颤动也许更加猛烈。
他就算手臂没断也不敢跟叶孤云拼命,何况现在的自己。
“你去杀了他。”萧玉竹依然在笑,笑的轻蔑、不肖。
剑握紧,狗头铡忽然倒下,大叫着,“我杀不了他,我做梦也杀不了这人。”
他大叫着大笑,忽然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受别人的气,受别人的摆布。
“我知道你不敢。”萧玉竹笑着忽然又说,“你原来也是个胆小的男人。”
等她笑完了,她边上一个女人忽然应声说,“胆小的都不配做男人。”
叶孤云没有说话。
他凝视着狗头铡,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既没有对这人生出一丝同情,也没有一丝怜惜。
有些人非但不用去同情,更不值得去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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