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苦笑。
活着,亦好,总不成让他真的对劲节食言吧,虽然,他也只剩下这一句承诺,还勉强做到了。
不过,或许也只是苟延残喘吧。
听说,人死之前,生前的一切,都会走马似地在脑海之中一一浮现。
他想,他应该是真的要死了,否则,为何脑中一遍又一遍地想起前生那些或热血、或伤心、或悲痛、或快乐的往事呢?
他记得,他离开卢东觉,教训苏凌之后,一个人,迷迷糊糊地走着,一日在江边听到“二十年,流不尽的英雄血”,突然地心痛难当,乍然清醒过来。
不可以留在赵国,纵然,他形貌大变,能认识他的人寥寥无几。
那时,他无意识中已近海边,只要乘船出海,便可离开赵国。只是,赵国一向是实行禁海政策的,对船只管理极为严格,他若要乘船出海,必然只有偷渡一途。只是他身残口哑眼盲,根本不方便在大海上飘流数十日,更不方便与一大群人日夜共处。若是万一被人认出身份,后果,根本就不是他所能想像承当。
于是,他又返回内陆,决定走从定远关出关这条路线。
虽然定远关留下了太多的伤感痛苦,虽然定远关仍有许多故人,但他这些年变化委实太大,若非亲近之人,与他近距离接触相处,方能瞧出一些端倪。在定远关那些将士心目中,或许他永远是青衫儒冠、素淡文雅的文士,是温润淡定、意气风发的主帅,如何也无法想像,自己敬若天人的主帅,有朝一日竟会与那肮脏、粗鄙、落拓的乞丐联系在一起。
不管如何,既要离开赵国,冒险是必然的。
略作乔装打扮,其实也不必要太多的化装,毕竟他容颜较之以前,实在是变化太多了。凭着卢东觉为他准备的通关文书,再加上他刻意的躲避,有惊无险地通过定远关,直入陈国。
他虽一身落拓,其实身上所带财物却是不少。当年他离开定远关之时,小刀为他准备了许多钱财,而卢东觉送走他之时,也在他身上塞了一些各国通用的银票。若他真心退隐,一心悠闲度日,仅凭着这些财物,已足可做个富足的田舍翁。
他也有采菊东篱下的向往,也有独善其身的淡然,只是,却不是此时此境。
伤心伤怀,痛恨痛悔,他如何允许自己,独自一人,潇洒无忧地生活下去。
陈国好武,多年的穷兵黩武,死伤无数。国内青壮或战死沙场,或身有残疾,老弱妇孺占了人口的一大半,致使田土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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