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陷入沉思。
***********************
(十八)
燕凛是被生生痛醒过来的。
睁开了眼,看见满室的灿然火烛,定了定神,这才慢慢坐起身,僵硬的右手缓缓地按上左胸,惨然眼底,惨然容颜,又哪里是那个少年意气的皇帝!
终究是放不下,终究是无尽思念,终究是一生追悔,十天半月里,每晚被同一个噩梦惊醒,每晚,都在看着那个人的身体被野兽馋食、瓜分,在无尽的绝望和痛苦中被活生生痛醒过来。纵是他从小受到容谦的科学教育,从来不相信怪力乱神,此刻也不禁抱紧了双膝,将头埋入,嘶哑了嗓音轻声询问。
他知道,那个人不在这里,他知道,那个人其实不会恨他,只是,仍是忍不住想要对着茫茫苍穹,对着冥冥时空,轻声地问他的容相:容相,你恨我吗?
他知道,他知道不是吗?他的容相,到死都没有怨过他,怪过他,因为这是容相自己导演的一出戏,戏到了他满意的地方结局,他又怎么会恨他?只是,只是……
若是不恨,他又为何每日每夜都做着那样的噩梦,若是一次,他可以说这是想念,若是两次,他可是说这是愧疚,若是三次,他可是说这是追悔……可是,十天半月,每天如斯,他要如何去说服自己,这只是巧合,这只是思念,这只是他多想了?他如何能够说服自己,这不是容相的怨恨,这不是容相的痛苦在时时折磨他?他如何能够说服自己,其实容相他离开了,现在还在某处好好地活着,笑着看着他做一个有用的英明的皇帝,然后欣慰他的教导是有方的,欣慰这个让他操碎了心的孩子是值得他付出一切的?
终究是做不到。燕凛的手无力滑落,站起身,颤抖的手拿起搁在枕边的奏折,逼自己定下心神,翻开奏折看那一字一句所谓的忠言逆耳,慢慢去揣摩大臣心思,慢慢去分别好坏忠奸。看到一半,琢磨的累了,仍是情不自禁落下泪来。
捂住口鼻,按住剧烈起伏的胸口。燕凛,你既为君,你既狠心,又何来流泪的权力?原本以为,泪流干了,心也痛得麻木了,却原来,还没有死心,还没有绝情,还可以流泪,还会觉得痛苦。
本以为已经长大,已经可以对付容谦,已经可以脱离他的掌握,已经可以好好地用这双手来掌控天下,然而在容相离开后才发现。过去的一切那么顺利,那么顺利地揣摩容相心思,那么顺利地招贤纳新,那么容易地将军权重握,那不过是因为容相在私下里为他铺路,为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