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无奈之情,丝丝缕缕缠在心间,搅得人闷闷不已。多年的帝王生涯,燕凛早就学会了如何在判断中控制自己的情感,即使对象是那个人,也不能让他做出过于偏颇的论断——尽管不情愿,他却得不承认,以容慎的行事,皇帝亲政后杀了他,实在是最好的做法,那才帝的错误,其实也并不是过于无情,而是从始至终未能掌握主动。
容慎未必要死,他其实很有可能成为君主最强的助力——如果,那是一个正当壮年的强势君主的话……刚强英睿之君,和孤耿精干之臣,也许还会留下一段君臣相得同心共力开创升平之世的佳话吧。然而容慎是托孤的臣子,他所面对的,是一个刚掌政权、根基不稳,急需得到群臣支持的少年皇帝。对才帝来说,讨好一干朝臣是必须的,牺牲一个人来为自己赢得支持是合理的,杀掉容慎换取利益……也是最有效率的。他错只错在,身为帝王,不该迫于臣子的威逼,屈从于他们的意愿,以至在往后的日子里威信全无,被视为软弱可欺之君。他所该做的,是抢先下手,搜集容慎的罪证,并视众人的态度,拉拢和收买一部分臣子,再打击和牵制另一部分人,利用容慎之死带来的机会,将朝局重新梳理平衡,最终操于已手……
自嘲的笑意渐渐泛起在嘴角,燕凛在心中深深地叹息——这样的手法,听起来多么熟悉?似乎就在很久之前,前世的那个身为燕帝的自己,就正是这样做的……而那些隐忍的耐性、收集证据的方法、拉拢人心的手段、发动攻击的时机,以及,利用一个人的死亡,去换取最多利益的做法……似乎也正是那个人,明里暗里,言传身教,一点点引导着自己学会的。
为什么?看着那个坐在书案前,彻夜挥笔批改奏折的人,燕凛的问题憋在喉咙深处发不出声。为什么……看着那个人立于朝堂之上,淡然微笑着推行政令,燕凛忽然又觉得,这样的问题,其实他根本不必去问。
为什么?
因为那个人会检点自己上一世的行事,会为才帝后来的结局不满,会后悔自己没有教导他,在出卖自己的时候,如何能卖个好价钱。因为那个人累世为人,早就疲惫不堪,到得自己这世,已不愿再去做任何纠缠,于是干脆利落,一刀截断……
似乎……前生的燕凛,是那个人宣泄压力的结果啊……突如其来的念头出现在脑海,但燕凛已无力去为这种程度的感情去抱怨了,强烈的自我批判,此时正占据着他的全部神经——那个人的苦心,那个人的苦楚,那个人从不曾说出口的感情……到底,前生的燕凛,明白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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