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爷爷什么时候走的?”
“走得很早了。他爷爷走得很突然。他家的宅子墙上写上了大大的‘拆’字,但他们还住在里面,没有搬走。拆迁款已经下来了。他去了离家一百里的烹饪学校学习,吃住都在学校里,一个月回家一次。那天是个周末。一大早,他给我外公打电话,说他一大早给他爷爷打电话没打通,让我外公去看看。我外公说门关着、推了不开,他说,让我外公找人直接踹门。那天,我正好在我外公家里。我就跑过去,直接踹院门。院门虽古老,却仍很结实,门栓不易断。我踹了好几次,使出大劲,才踹进去。他家的房门没关,我和外公远远听见电视机在响,很大声。他爷爷有点耳背。我们还想着是不是他爷爷看电视看得入迷,没听见电话铃声。推开卧室的门,看见他爷爷就那样躺在床上,像睡着了似的,只是永远都不会醒了。”
听到这段,舒琬的眼泪不自觉地扑梭梭下来了。
“你怎么哭了?”齐同抽出纸巾递给舒琬。
舒琬摸了摸自己的脸,一脸的泪水。
“谢谢。”她接过纸巾,擦着自己的脸。
她吸了吸鼻翼,说:“后来呢?”
“他爷爷的葬礼,是他自己亲自料理的。他说,他是任家唯一的后代,一定要将他爷爷的后事料理得妥妥帖帖、体体面面。他家的亲戚,他一个不少全都请到了。每个来的人,他都按人头发钱一万。他让他爸爸一家,妈妈一家,全都披麻戴孝,给他们一人一家发了十万。丧事完后,他就走了。没多久,房子就拆了。我再见他,是五年后了。他开了‘蛤蛤’,邀请我去试吃。”
两人沉默着回家。
到了家,舒琬进自己屋,齐同跟着她进屋。
舒琬在沙发上坐下,示意齐同也坐下。
她说:“我第一次见死人,是一对夫妻。男的是许诚的父亲,女的是许诚的母亲。
那年,我们那下了很大很大的雨。第二天,天放晴。舒家庄地势高,有部分人家的一楼被淹了,大家在往外面舀水。这时,听见村里敲锣打鼓,让青年男子带上锄头、铁锨去水库边,家里人看好自己家的小孩。我是没人管的孩子,也跟着去了。拐过一个弯,看见一个小孩呆呆坐在岸边。对面,是一片汪洋。水面上,浮着各种各样的东西,衣物、桌椅板凳、鸡窝鸟笼……
水库坝塌了,许家庄被淹了,这事我们头一天晚上就知道了。大家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因为雨下得实在是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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