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有些恻隐之心,温言道:“好孩子,你莫急,一会子你二姐准出来。”
她不晓得李篾匠伤情,不好贸然说些啥,只好烦烦安慰几句。
等了一时,那仆妇来回道:“迎春姐姐说,凭他怎样,今儿个伺候完小少爷她才能告假,事情一律押后再提。”
升大娘脸色一变:“那可是她亲爹!你究竟说清楚没有?”
那传话的仆妇有些委屈,又有些鄙夷之色:“咋没说清楚?我照着腊梅的话说的,她们爹从山上摔下来,迎春姐姐就是个耳背的,也该听得见。”
这样说来,倒是迎春心狠不肯回家看爹?升大娘一时犹豫,腊梅心中已有了计较:“升大娘,今儿烦累你老,能不能叫个人把我带去少奶奶院子外头,我就隔着门跟我二姐说几句话。”升大娘在柳府资格老,别看只管着厨房,厨房是个重要又有油水的地方,只能交给心腹来管。她两口子得柳老爷信重,就是大少爷、大少奶奶也得敬她三分,若是她开口叫人带腊梅过去,腊梅八成能
见着迎春。
升大娘原本不想答应,这是柳府内宅,叫外人乱跑,柳家的规矩何在?
却又有一说,规矩大不过天理人情,眼见亲爹要死了,把个小丫头拘在内宅里头不叫出去,不是柳家这等慈善人家的道理。
升大娘犹豫一下,叫刚刚那个仆妇带腊梅去少奶奶院子:“叫腊梅跟迎春亲口说去。腊梅,就是你二姐真个狠心,你也不可在少奶奶院子里大闹起来,你晓得不?”
腊梅嘴唇都要给自己咬得鲜血淋漓,低头小声说:“我晓得。”
大姐教过她,不可给别人添麻烦,别人好心帮她,她要是大闹起来引得主家责怪下来,这些个人都要吃挂落。
大少奶奶的院子属全柳府最为雅致,大老远就看得一片碗口大小的玉兰花开得正旺盛,洁白如云朵。
院子里不时传来嘻嘻哈哈的笑闹声,据带路的仆妇说,那是大少奶奶正带着小少爷玩耍哩。
别人家母慈子孝,一片天伦之乐,自家苦哈哈的爹正不知生死。一阵阵笑声恰似一把刀子落在腊梅心上,来来回回的拉扯,割得一片血肉模糊。
腊梅终于忍不住,无声恸哭起来。带路的妇人叹口气,隔着门叫人请迎春出来说话。迎春今日好容易得着机会在大少奶奶跟前奉承,却三番五次有人来打搅,大少奶奶一开始对她还有些兴趣,见总有人来,便有些意兴阑珊:“你有啥事
先去罢,都处置好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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