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一点点,今时今日就不会是这般的结局。知道吗,她跪在雨中求我听她一句解释,我的马车还是溅了她一身的泥。我当时只觉得厌恶,就像中邪一样,心里满满的只有自己的失败和羞辱,把所有的爱都抛弃了,然后不顾一切的把这些痛苦都转嫁到了她的身上。”
姚千璃握着那只断成两截的玉镯,指尖青白。他忽然抬起眼睛,定定看向荷歌,竟似忽然夹带泛起一丝浅浅的笑意,“这个故事还没有说完呢。知道那个带来她消息的人是谁吗?”
姚千璃走近了一步,眸光中一片通红,就像冬日新开的梅花,却在这一刻映射出血一般的鲜艳。
“那个人是她的哥哥。”
他的声音低沉又缓慢,一个字一个字慢慢的吐出来,却每一下都搭在荷歌的心上,她一愣,他却笑了。
“看吧,我说过你会喜欢这个故事的。”
他走到荷歌的身边,蓄着的最后一滴泪从眼眶中垂落,他把那两张纸扔在她的面前。
“瞧瞧,眼熟吗。”
荷歌低头看着那铺展开来的两张纸,那是两张素笺,誊抄的是同一首《桃夭》,皆用的是绢花小楷,每一笔落墨竟然都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其中一张纸页微微泛黄,是存了好些年头了。
而那张较新的素笺,荷歌再熟悉不过了!这首桃夭当时她只写了上半阙,下半阙是姚千璃补全的,所以上下的字体并不一样。但是那张泛黄的素笺上却是整首完整一致的绢花小楷,所以那不是她写的。
这世上怎会有字迹完全一样的人?
荷歌盯着那两张素笺,忽然脑中轰然一片……
自从来了书馆,一年来日日勤奋练习,从执笔到落墨,自己所写一笔一划都是他在旁细细指导,甚至握着自己的手温言相授,所以,是他教会了自己,是他要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他这么做究竟是为什么?
姚千璃抚着镯子,在床边的杌子上坐下。“看明白了吗?”他问道。
荷歌抬头看他,他笑了一下,继续说道:“从始至终,你只是一个替身,一个为了保护他的妹妹,我的凤儿而存在的替身。”
荷歌一直盯着他,面容分毫未改,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这一瞬间,似乎是有人将万尺深沟里的寒冰化成水浇在她的头上,那刺骨的冰冷顷刻间穿透她的周身,冻僵了她的血脉,从里到外,连心跳和呼吸都被封住了。
她丧失了所有的感官,听不到也看不到,脑子里只剩一片僵死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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