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小范的作品过于写实,也许是因为他完成的太快,那个同学就把画上将军坟的石块数了一遍,又和对面的将军坟对比了一下,竟然发现分毫不差。
围过来的同学又将小范画上近景远景中的树木,与实际的景物做了对比,目之所及,一棵不多,一棵不少。这是小范在短短的一小时内完成的,其它同学自认三五个小时未必能画的完,更不必说一一对应了。
同学们觉得小范技乎于神,但小范并不在乎,汤老师也说,画的再快,再写实也比不上照像机吧,那不是艺术,甚至不是技术,画画还是要有自己的感悟,自己的角度,自己的情怀。大家都觉得很对。但很多同学还是会情不自禁的去想,如果有如此的捕捉能力,写实能力,再配上情怀和感悟,又会是什么样的境界呢?
蒋承志在美术班学习时,小范已经中学毕业,以优异的成绩考取鲁美,但只上了不到一年,就又休学回了集安。蒋承志听说是因为小范住校以后,之前已经痊愈的自闭症症状又复发了,尽管校方对小范也很重视,送到了市里最好的医院去治疗,但并没有什么效果,在小范的坚持下,又回了集安。
人的命运有时就像行星的轨迹,看似远离了原点,奔向无尽的未知,但冥冥之中依旧围绕原点在转动,并未有半刻的偏离。在宿命论者蒋承志看来,集安对小范而言就是一个冲不破的蛋壳,离开蛋壳的结果只有头破血流。
小范回到矿场子弟学校后,就给汤斌文当了美术助教,而那时,恰好也经常给蒋承志上课。以前,蒋承志更多的是从亲朋好友口中听到小范的故事,而那时,接触的多了,蒋承志发现,小范老师的天赋异秉远远不是民间口头文学所能表达的。
其实这一点,汤斌文显然了解的更多,但并不把小范的天赋当作什么神奇的事,反而反复教导蒋承志,将注意力放到作品本身和要表达的观念上,不必太在意技术层面。但私下里,小范还是在蒋承志面前表现出太多神奇的地方。
比如,小范的色彩感觉如同一台机器,对于一般人的肉眼而言,对色彩的分解能力的极限也就是几千种不同色彩,但在小范眼中的世界则完全不同,一个别人看来只有简单颜色深浅与明暗的差异,在小范看来则是丰富无比,就好象有无数的色彩在跳跃。而到画纸上,就成为了细腻而充满活力的笔触,精致传神的细节处理方法。如同小范说的,他所看到调色盘上也许有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种不同的色彩。这在旁人看来无异于痴人说梦,但看过小苑作画过程的人,则不会有任何的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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