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轻轻地梳入了她浓密乌黑的长发之中,扣在了她的脑后,让彼此的吻愈加的深邃,唇舌交缠如蛇覆口,苦中带出一丝蜜来,蜜中又带出一丝互相攀咬的狠辣。许是在他们彼此的心中,都恨不得自己所爱的那个人不是眼前的这个人,都恨不得自己所爱的这个人的心思不要与自己的相左,如此的爱不得、恨不了;辱不得、杀不了,只能任由着这种痛苦伴随了自己的爱愈来愈浓烈,深入骨髓,乃至不死不休却又无法拔除。
轰然两人一起倒落在地上,她迷离的眼中霎时闪过了一丝杀意,只要自己杀了他,那么一切的危机与痛苦都可迎刃而解了?对上他也在一瞬间变得清明带笑的眼眸,她在那里看到了然和囚困的执意、释然,原来痛苦的人不只是她一个人,他也无法释怀,也无计可施。但凡他有一丝折辱困顿于她的举止,她便也可以少爱他一分,让冷静而理智的心远离了他多一分,一分一分又一分的离别了开来,渐渐地舍弃、放手,完璧而归。
她俯下头,侧脸躺在了他宽阔的胸怀里,双手紧紧地搂住了他温热的身体,倾听住他胸腔里密密如鼓点般的心跳声,眼泪不由自主地一颗颗的滴落了下来。埋首在这深爱的胸膛里,让泪水将他不染纤尘的白裳渐渐沾湿。
他的手在她柔顺的乌发下,隔住薄薄的衣衫拍抚着她的背脊。要留住这个人他有千百种方法,可是要留住她的心呢?她的心既是如此的骄傲,又是如此的固执,他要怎么做才能将它变成对他眷恋不去的绕指柔情?
曾经意会携手在白雪地里一同走至终老;曾经有意相许诺守约白头,可终究还是成了陌路恰逢,昔日幻梦。
她一遍,又一遍地在心底里问过了自己,她可曾有后悔?
她可曾有后悔?
她不知……
这一晚,她只能借酒浇愁,迷迷糊糊地回到了宿处。恍恍惚惚地和衣躺在了温软熏香的锦榻上,窗里窗外皆是那样静悄悄、黑黢黢的夜色,似乎只剩下了落花遍地、满耳咏吟的惆怅声调。
今夜似乎又是十五,为何每一次的分离都会恰巧在这花好月圆的时节?
月色莹亮夜空,染落在寂寞扶摇的永生花树上,淡淡的紫色戚戚而动,让人分不清那是花朵,还是蝴蝶?
在庭院的另一边厢房里,雅致整洁的室内燃起了淡淡的沉水烟香,有宁静幽邃的气味在空中弥漫。
他在方才对饮的酒里加了一些能够昏睡而对身体无害的药物,她会对今晚所发生过的事毫无知觉,一觉好梦睡到晨曦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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