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人意料的是,夕问冥幽幽地笑了,“因为……我憎恨日光啊。”
云容脑子里有一刻没转过弯来——可是,启明神不正是太阳神么?
她犹豫了片刻,还没接着说下去,红衣女人毫不在意地自言自语道:“我憎恨日光,所以从不晒太阳。”
“你看,我大概是这世上最不虔诚的启明神信徒,却不得不做启明神在人间的使者。你说讽刺不讽刺?”
她话虽是对云容说的,其实却根本没有看她,目光只是凉凉地落在地上的那朵桃花之上,仿佛那朵弱不禁风的花儿承载了人世间所有爱恨情仇的重量。
云容一时语塞。
谁说不是呢?上天向来不遂人愿。且不论大司祭身上发生过什么,就是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等等!云容忽然觉出一丝不对劲,猛地从伤春悲秋的迷茫中醒过来。
她突然想起来,第一次见到蟒蛇时,大司祭就告诉过她,夕颜从没有离开过荧惑殿。
而荧惑殿中长满了问冥,却绝对没有一棵桃树。
夕颜既然从未离开过荧惑殿,又是从哪里寻来了这一朵新鲜得仿佛前一刻还安安静静长在枝头的桃花?
她忽然想到什么,心怦怦跳起来,几乎不小心打翻了刚制成的月影摇解药。
可她一瞬间便稳住了情绪,微微低头,把眼中一闪而过的惊喜与激动都压了下来,温和道:“学了这么久,终于学会了月影摇,实在是多谢司祭大人。今日也叨扰了许久,念锦这便回宫去了。”
“好。”夕问冥兀自盯着地上那朵桃花,不知在想什么,轻飘飘地自喃喃道,“过段时间,又是岷山祭了……”
夕颜哧溜一声便爬到了地上,欢欢喜喜给云容带路去了。
一人一蛇渐渐远去,没有听到隐没在黑暗中的夕问冥嘴角忽然荡起一丝缥缈的浅笑:“一晃已经三十年了啊。小姑娘,过些日子,便教你那种毒吧……”
“那毒啊,最适合下在心爱的人身上了呢。”
云容跟在夕颜身后,走在荧惑殿中,手心拢着一朵小小的桃花。
亏得蟒蛇喜欢她,每回她来荧惑殿,总是欢天喜地地将她引去大司祭的里殿,或是将她送到大殿门口。
有了夕颜的陪伴,哪怕是殿中昏暗,云容也不曾摔过跤,或是一脚踏进殿中的幽暗溪流中去。
走在大片的问冥和涓涓溪流之间,她没有回头,只是在心里默默地算着步子,在跨过一条小溪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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