窸窸窣窣一阵响动,夕颜金色花斑的大脑袋突然从一旁蹿了出来,嘴里隐约可见棕栗色的羽毛和长长的白色尾羽。
它嘴一张,一只杜鹃啪嗒掉在了地上,不知是被吓死的还是在蛇嘴里闷死的。
夕颜用脑袋拱了拱杜鹃,可这可怜的鸟儿再也不能陪它玩了。
大司祭温柔地弯下腰去,挠了挠蟒蛇的额头:“阿颜,它死了。吃了吧。”
……蟒蛇纳着闷把鸟儿吞下了肚。
云容汗颜。
“这是八声杜鹃,蜀地很常见的鸟儿。不知你听没听过‘杜鹃啼血’的故事?”夕问冥忽然问她。
“略有耳闻。似乎与望帝有关?”云容答得含糊,不知她为何突然这样问。
相传望帝因昏庸暴虐被丛帝推翻后,因心中有愧,便化为了蜀地的杜鹃,在杜鹃花开漫山遍野之时,声声啼血。不过这种说法奇幻色彩也太过浓厚,想来不过是民间以讹传讹。
夕问冥点点头,垂下眼看着蟒蛇,嘴角带起了一抹晦涩的笑:“你知道的,大概便是望帝失德被废,自悔过往的那个故事吧。”
云容咂摸着她这话里的意思,谨慎开口:“这里面……另有隐情?”
“另有隐情也算不上,不过是尘封于土中不为人知的另一个故事。真真假假,谁知道呢。”
夕问冥一边轻抚着蟒蛇的身子,一边幽幽道,“望帝治水不力,洪水淹死了启明氏一族上下。然而,当时的启明氏族长不知为何,死后依然带着强烈的怨恨逆流而上,寻到了望帝身边,成了他的宰相。他蛊惑望帝成为一代昏君,以此推翻了他,而望帝则被驱逐到了岷山。”
忽然清脆一声响,一旁竹篱上挂着的一个金色小铃晃了起来。
两人一蛇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夕问冥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铃铛,抬手在上面叩了叩。
然后,夕颜忽然发现了什么似的,哧溜一声就从竹篱间的缝隙溜走了。
云容还未开口问,夕问冥已自顾自讲了下去:“可谁知道,赶走望帝之后,丛帝才暴露出自己的真面目。望帝这才彻底清醒过来,可他大势已去,只能在岷山深处郁郁而终。他心有不甘,便化成了杜鹃,八声连缀如同坠珠,泣血劝告君王百姓。”
她嘴角勾起轻笑了一声,“不过,几百年过去,望帝依旧是那个昏庸亡国的失德之君,丛帝则是青衣神的化身,启明王族的先人。可见历史无用。人们想追溯的从来都不是过去,而是他们想象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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