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参木回到外间,将桌上几团揉皱的废药方捡起,慢条斯理地抚平了,低眉敛目,等着。
人来得很快。
临近西厢门前,走在前面的徐国公稍往后退了两步,竟然礼让王恕先行。
谁知王恕也立刻停步,神色冷肃,道:“国公是在晨间见过沈大人的,对他的病况最熟悉,我等还有赖国公领衔关怀,请。”
徐国公脸皮子像是被针扎了似的抖了抖,他怕的可不就是这个?!王恕嫉恶如仇的名声在外,这番话的意思呼之欲出,莫不是都察院的毛病犯了,这就要帮沈淮清算什么?
跟随而来的诸官员都垂着眼皮,站在后面恭谨地等待着。
徐国公的爵位成色好看,可若论起实权,那还是得看老臣王恕的!再说了,若不是这个徐国公远道而来凑热闹,未必就会有今晨长街上这场惨事,如今又要牵连多少人!
众人脸上端着沉肃和礼节,心里却拢着怨气,气氛一时凝滞。
徐国公有些下不来台,又不得发作,正犹豫间,内室传来询问声:“是诸位大人来了吗?快请进。”
声音虚虚入耳,若非寂静,未必能听清。
许多人都曾在理刑大堂上见过沈淮的,少年惊才绝艳,由内而外无一不美,便是声音也是独一份的好听,极具辨识度,令人入耳难忘,此时却有些不像了。想到高峻通报时的沉痛,突然有些惜才之意姗姗来迟,浮上心头。
高峻已在前引路,徐国公顺势下台,一甩宽袖,与王恕前后错开半步,一群人呼啦啦地迈过门槛。
进屋先见着了张参木。
张参木满面惭愧,向着众人深深躬身,众人扫过书案上揉皱又抚平的药方,又看尤在地上的纸团,心里便有数了:此人已技穷。
想到沈淮要吃东坡肉和燕窝羹,而张参木又未劝阻,原因呼之欲出:沈淮,是真不行了。
这时有人跺了跺脚,一声叹息,张口欲言,却被猛然扭头的王恕一眼给瞪了回去。
众人肃穆,跟着王恕和徐国公转过碧纱橱,这便进了内室。
入眼一张罗汉榻,榻上形销骨立人。
床头被妥帖地堆了几个靠枕,奢华的缎面拥着一张巧夺天工的脸,沈淮斜斜靠着,几乎要陷进那些锦缎中。
有人脸上便掩不住震惊:自理刑堂审至今,相隔尚未逾月,沈淮身上那股子耀眼的奕奕神采已不见了,虽然他骨相优美高贵,病弱不过是凭添风姿,更增风骨,可是与当初淮河滩涂之上大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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