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忽然舒展开来,又重新推开大门,缓声道:“皇上早有吩咐,厉都护请进吧。”
“未卜先知吗?”厉天途一怔,下意识入了书房。
此时皇上天玄都正在书案上批阅奏章,头也不抬道:“桂福,你就不要再劝朕了。”
厉天途看着双鬓渐白的天玄都,低声道:“皇上,是我!”
天玄都拿笔的手一顿,微微抬头看了厉天途一眼,随即目光又回到了奏折上,平静道:“先坐下。”
等一道奏折批完,皇上才放下手中的毫笔,看向厉天途的眼神有些复杂,“老实说,朕既希望你能平安归来,又希望你不要回来。是不是很矛盾?”
厉天途微一思索,似懂非懂道:“请皇上明示!”
天玄都轻叹道:“你这时候回来,想来吐蕃已然退兵,西州城安然无恙。”
厉天途点头。
“以朕对吐蕃人的了解,他们又怎肯轻易退兵?”天玄都眼神如电,紧盯着厉天途道。
厉天途头皮发麻,刻意回避了皇帝话锋,毫无所惧与天子四目相对,沉声道:“正常情况下,臣应该挟着西州城六万多军民与十八万吐蕃铁骑鱼死网破才对。”
天玄都右手紧握成拳,“砰”一声砸在书案上,怒气冲冲而起,胸口起伏了一阵总算平息掉心中怒火,低声道:“十八万吐蕃铁骑怕是也困不住你!”
厉天途怅然一笑,痛心道:“十八万铁骑虽然困不住我,但却可以把西州城踏平。”
因为厉天途的突然介入,如今西域的局势与天玄都当初所设想的完全不同,皇帝颓然坐下,面有悔意道:“古语有云,慈不掌兵,义不行商。也许,朕派你到安西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厉天途不以为然,倔强道:“皇上,以西州城五万无辜百姓为代价,换取那么微不足道的战略价值,值得吗?何况我们现在并非别无所择。”
天玄都摆了摆手,无可奈何道:“可惜现在为时已晚。说吧,吐蕃人的条件是什么?”
“白银三十万,茶叶一吨,丝绸千匹。”厉天途难得脸上有了一丝愧色,这还是吐蕃人想急于要他的命,要求提的并不高,但对国库空虚的天朝来说,依然是个不小的数目。
天玄都眉毛拧成一团,肃然道:“厉天途,你能保下西州以北五百里疆域确实难得,但你可知道,天朝自立朝四十年来还不曾向番邦低头纳贡。朕虽知你绝非因贪生怕死之故向吐蕃人低头,但那些不在局中的文臣阁老和四方百姓,又如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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