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光宗走出包厢,晃晃悠悠地來到洗手间外的水池旁,用力扭开水龙头。
哗啦啦的冷水流了出來,陈光宗看了看眼前的自己,忽然胃部一阵强烈的痉挛。
他对着水池哇哇地吐了出來,晚上吃的晚饭、水果、喝的茶水被全部吐了出來,胃里渐渐空了,他还用力地抱着水池不断地吐着。
他的脸上满是鼻涕和眼泪,嘴里剧烈地喘着粗气,浑身软绵绵得沒有一丝力气,只有那一对拳头还握得紧紧的。
他还记得,小时候在东北学功夫时,师傅在耳旁的淳淳教诲:习武者万不可恃武凌人,更不可用这一身武功來杀伤人命。
这么些年來,他一直努力克制着,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下了死手。
他慢慢地扶着水池站了起來,双手捧着冰冷冷的自來水洒在脸上,阵阵寒意让他面上的毛孔全面收缩了起來。
他痴痴地看着自己的一双手,忽然恨恨不已地猛搓了起來。
这双布满老茧的手顿时被搓得发红,可他还是觉得洗不掉手上的血腥似的猛力搓着,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慢慢地停了下來,洗手池前的镜子里,这张死灰般的惨白脸上沾满了水珠,表情扭曲、目光骇人!
陈光宗在心里大声问道:“我到底干了什么!干了什么!”
肩膀被人从身后轻轻拍了一下,他转过头,却是王一凡一脸温和地站在他的背后。
“擦擦吧!”王一凡伸手递过一包面巾纸,陈光宗用颤抖的右手接了过來,颤抖着擦了起來。
王一凡的身后还站着一个面孔阴郁的中年人。
他的脸很普通,五官搭配也不起眼,但那一双阴冷的眸子里,却透着股渗入到骨髓里的杀气。
“王哥,我……”陈光宗张着嘴,却被王一凡打断了后面的话:“我都知道了,这一段时间,难为你了!”
他拍了拍陈光宗的胳膊,柔声说道:“你还记得,在你第一次从看守所里放出來的时候,我和你说的那些话么?”
陈光宗慢慢地抬起了头,王一凡的那几句话不断地回响在他的耳朵里:“你还年轻,受到的挫折和磨练还不够,如果选择了我这条路,将來你一定会后悔的!”
眼前王一凡还是当时的那副神态,他轻轻问道:“现在,你还后悔么?”
“不!”陈光宗倔强地抬起了头。
刚刚还有些茫然的目光中,此刻已经充满了坚定,他的脸上也渐渐开始变得麻木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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