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不肯屈下腰背:“……大哥该谢你!”
酒杯叮当一声,两盏同时被一饮而尽。
辜廷闻笑笑:“自家兄弟。”
“你说你胸无大志,可我如今能在关外屹立不倒,全仰仗着你的帮衬。”
“不过是身外物。”
辜家大爷一心报国,辜家断了他的财路,辜廷闻就在北京城里替他周旋,辜家的财产曾如山海,最终还是都归了这片山河。
辜廷昱话不多,尽在酒水里:“敬你——”
他没饮,又补了一句:“敬老四,老五。”
一个睡去了,另一个阴阳相隔,都没听见。
也许,都听见了。
辜廷闻还是笑,一杯吃下,一杯倾倒在地毯上。
任胭默默地看着他们,不肯相扰。
辜廷闻是始终握着她的手的,因此她最后来搀他时听见一句:“新年好!”
也不知是醒着,还是醉话。
任胭笑,低头亲他的脸:“新年好,我的未婚夫!”
对面搀扶辜廷昱的侍从官听岔了,也跟着问候一句:“新年好,少奶奶!”
“新年好!”跟她的丫头送了封红包给侍从官。
他不收,任胭却笑着调侃:“论理,该是你给我!”
年轻的爷们儿脸发红,慌里慌张地接了红包,扶了人歇着去了。
院子里头雪厚,任胭搀着个高大的爷们儿走路歪歪倒倒,气得不成,琢磨着该撂开手给丢雪堆里头,可猛地听着耳朵根儿边一声轻笑:
“我没醉!”
任胭翻个白眼,才不信他。
辜廷闻攀着她的肩,声儿极柔极软:“胭胭信我!”
“信,信,信!”
她跟个醉酒的糊涂蛋儿计较什么?
他却听出她的敷衍,口袋里摸出个红包:“还给咱们胭胭备了礼物。”
她当是红包,可拆开却是把钥匙。
绵延的红毡一眼望不到头,他握着她的手去了辜府正堂;堂上正中央的桌上搁着只匣子,那把钥匙穿进锁眼儿里,打开——
鸾凤红纸的婚书。
上头缀着他同她的名字,还有白头之约。
他说:“总琢磨着恰当的时辰的给你,可我日日觉得,眼下就很好。”
后来辜府角楼上撞钟,声震十里。
她抱起那个匣子,眼睛里印着外头新年伊始时腾空而起的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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