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万段。可他也就是想想,追债追人的很快找上了门,他都没多少恨的机会就已经焦头烂额。
仔细一琢磨,人小姑娘带着妈都能逃,他一个老爷们儿还能叫追债的逼死不成,于是他也卷了仅剩的零碎,亡命天涯。
离家后的事儿,任胭不大明白,要不是今儿叫人握住了命门,她还真没把心思放在这事儿上,如今想想多半是任越摸到北京城里来了。
她这个哥哥一无是处,倒是十足的小心眼,但凡不如他愿的,天涯海角都能叫他揪出来咬下块肉,何况二百大洋这么要他性命的事儿。
如今瞧这模样,报仇雪恨倒是其次,他还做着拿妹妹换荣华富贵的打算,毕竟腰间时时别只布口袋,方便随时随地装了套走。
一旦叫他缠上了,往后的日子就没个完。
这是家事,也不大光彩,她不爱同人说。只是辜廷闻今儿救了她,她不该瞒着。
“知道了。”辜廷闻简简单单地回。
俩人挨着,他的声音沉又低,像情人间的絮语,还掺了轻轻的叹,深深的怜。
坦白完了,任胭终于觉得耳根子热,一双手垂下去:“那,七爷慢走,咱们回头见。”
“好。”
他应了声,却站着没动,也没撒开手。
衬衫袖口依旧贴着她腰后的衣料,长长久久的时间,横纬竖经顿时有了生息似的,绵延交缠,当真应了那句横也丝来竖也丝。
都是明白人,哪有不懂的道理。
只是眼下时机不对,地儿也不对,倒成了笔盘不清错不开的糊涂账,心思越滚烫,账面越没有章法。
“头发乱了。”
千头万绪,归结这么一句,他解下她的头绳,握在手里。车身挡着外人的视线,好替姑娘梳个妆。
辜廷闻一只手不甚方便,临了还是要和她一块绑住发尾,好在有了上回的经验,发带系了个漂亮的结。
任胭歪着头,露出的脖颈也微微地泛着红,她抬手,顺了两下头发——
他的手碰上了,指腹贴着指腹,试探似的摩挲着,最后十指交握,扣紧。
任胭的心一瞬不肯再跳,铺天盖地的悸动将她整个人摄住,眼睛里的景都是虚的,长街古树,郎君如玉。
辜廷闻俯身,贴近她的耳朵笑一笑,气息有些乱,温度慢慢爬上来:“下次,争取更好。”
下次?
更好?
“什么?”她的喉咙有些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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