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使居住的院落。
涂生不管这个,拣厚实的皮袍抓了几件,要上身时才意识到这些衣服都是给赵大使穿的,正常人尺寸。虽然奢华暖和,他哪里套得进去。
他在地牢里时倒有全身衣服,黄国辉命人按他的尺寸裁的。且还有多的换洗,放在地牢上面狱卒房间里。
涂生想了想。一是抵不住冷,二是虽然全身烧得焦糊糊的,看不出什么,但就这样乱走,仍觉有些羞耻。再说府里众人再怎么四下乱窜,总不至于往地牢里跑。
拿定主意正要走,忽见房间里摆着不少黄金器皿,胡乱包了一大包提着出门,“好给小玉姐做些首饰。”
待挣扎到地牢时,涂生已将自己骂过无数次了:
为了身衣服,几乎痛死在路上!
光着不行?还不逃命?
逃了出来,竟又回头又进牢里,这不是蠢是什么!
但又总是想着就在前面没几步路便到……已经走了这么远,这时掉头,走这些路吃的苦都白吃了……
直到从狱卒房间里找出衣服穿上,涂生这才在心里停止咒骂自己。有了衣服,寒风不再小刀子似的往身上一道道烧焦迸裂的伤口里扎。
更得力的是鞋子。两脚烧得枯焦,上面还有恁大一具躯体沉甸甸压着,每走一步,涂生便感到两只脚上一块块往下掉。若不是有了这双鞋袜垫着,赤足再走一会,这两只脚怕就剩不下什么了。
还不光是双脚,身体其他部分也在不断瓦解,像烤焦的大饼,一簇簇、一片片、一块块,走一路掉落一路。哪怕现在裹在衣服里,仍在剥落、脱离。
涂生唯一奇怪的是:自己怎么仍然未死。不仅未死,还能四下里乱走,搜罗衣物,头脑也十分灵光。
(灵光个屁!死到临头了,不想想别的,只一心想件合身的衣服穿穿!涂生心里恶狠狠咒骂。)
前面有个人影看着眼熟。
想起来了,是那个自称三爷的苟三。娘的,当时还把我一惊,以为……原来是这么个三寸丁。笑杀我也。
(我怎么还笑得出来,烧成这个模样,端上桌都嫌火候老了,烤焦了不好吃。哈哈!)
虽然剧痛,但竟然没死。还有蓬勃的生命力,还有心说笑——真乃咄咄怪事!
涂生赶上一步,“苟三。”
这里虽在镇守府内,但地方偏僻,没个灯火,下雪天又没月亮,真正伸手不见五指。苟三四下转头乱看,“谁?是谁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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