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暹道,
“这倒不一定了,宗主爷,皇爷如今一心拓海贸、改海运,即使您呈了朝臣中反对的奏疏上去,皇爷大约也只会让您在下一次悉心过滤,少拿这些无谓之言来煽惑人心,这是司礼监的职责所在,也是司礼监这些年能获得重用的原因之一。”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反对不代表敌对,朝臣虽在政治立场上总与我们宦官过不去,但是有时候在经济利益上与我们是一致的,这就好比世宗朝的严嵩和徐阶,倒来倒去,贪恋的东西都是差不多的,换谁来都一样。”
“这件事换到漕运改海运上也是一个道理,朝臣写了奏疏,指望我们去劝,我们呈了奏疏,反倒指望朝臣的话能打动皇爷,实际上呢,皇爷铁下了心,谁的话都不听,倒过来挑拨我们和朝臣互斗。”
“就像当年皇爷先利用李植处置冯保,再利用申时行他们贬斥李植,我们如今若不及时劝下皇爷,皇爷便会先利用朝臣削弱我们对漕仓的控制,再利用我们罢逐染指漕利的勋戚权贵,这已然是昭然若揭的情形。”
“宗主爷,您要是再装聋作哑,皇爷这一个‘孝’字一赏,那原本属于咱们的漕利,不都白白拱手让给那个满身铜臭、亲爹死了都不帮忙收尸的畜牲了吗?”
张诚道,
“爹死了也不一定要儿子来收尸嘛,我当年七岁入宫,我爹死了我也没给他老人家收尸嘛,再说了,漕利你赚我赚大家赚,又不是我张诚一人获利,孙秉笔专盯着我一人作甚?”
“皇爷先改马政再革漕运,事情已然是很明朗了,皇爷就是不愿见到内臣外朝沆瀣一气,一定要在利益上有所分歧,才能符合皇爷的心意,如果此时你我作出与朝臣惺惺相惜之态,岂不是有负皇爷的信任之恩?”
孙暹问道,
“那么,宗主爷就打算袖手旁观,一言不发吗?”
张诚翻着奏疏一脸平静,
“我说孙秉笔啊,咱们做奴才的,不能总念叨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也得多为皇爷考虑考虑,皇爷现今除了海贸,还最惦念甚么呀?”
孙暹下意识地道,
“洋人?西学?除藩?惩贪?赈灾?……嘶!这都不对啊,宗主爷,您给我提个醒……”
张诚接口道,
“日本。”
孙暹反问,
“日本?”
张诚道,
“对,就是日本,我大明东北海域最大的对手就是日本,倘或日本人意图入侵我国,我中国子民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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