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妖神……
他是人,佛珠却是妖之物。他以血供养妖神,又可藏身于佛珠中,难令人察觉。
正是今日,一切皆了。
长明灯不可永长明,油盏侧附着的灯芯绒只燃三日,三日之后油尽灯枯纸燃,遇仙缘,得极乐。
正因如此,花名册便有了存在的意义。
一本誊录所需燃长明灯之人的名簿。
寄予世人哀念逝者,祈祷神明之愿。
“惊鸿公子当真是大善人,都不晓得为无所皈依的亡魂点过多少盏灯了。”道罢,云初师幽幽叹了口气,言语间状若带着无尽的钦佩敬仰。
“小师父,这花名册便誊记在惊鸿公子名下吧,我本是受他所托。”云初师转过身来对着正在誊录的小沙弥,眼睛却死死盯着小沙弥的动作。
“这位女施主,不知你所说的惊鸿公子是指哪位施主?这花名册并无他的名字。”小沙弥从头到尾将花名册都翻找了一遍,仍未找到云初师所说之人,疑惑万分,只担心是否是他不慎将点灯之人遗漏要遭师父责骂。
“怎会呢?惊鸿公子几近日日来,甚是悲悯众生,怎会没有呢?小师父,你可仔细找找?”云初师一脸着急,生怕小沙弥的话当真,语气已带着忧虑颤意。
瞧她一脸着急,小沙弥变得结巴起来:“花名册……确实没有女施主所说的惊鸿公子,不过,倒有一位公子常来与寺绝师父打坐坐禅,也是悲悯善良之人,但未曾留下姓氏,不知是否是女施主说的惊鸿公子……”
一语未落,云初师便朝子桑宁无声使了个眼色。
子桑宁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是他,定然是他,他常常与我谈起他和寺绝师父,道是寺绝师父悲悯一切,早已参悟众生。”云初师尽是激动,语气欢愉:“不知小师父可有誊录他的花名册?”
小沙弥暗自松了口气,忙翻找起来,指着上面爬满密密麻麻字迹的简牍:“女施主,你瞧瞧,可是惊鸿公子?他前两日刚巧来过。”
一眼扫过,密密麻麻之下,简牍最低端著着“癸丑月己卯日子时三刻”,笔墨未干透,都有些晕开来,染花先前的字迹。
真正到了那刻,心突然就被揪了一下,只喘着气,说不出话来。
“女施主,女施主?”
“对,是他没错。”云初师缓了口气,开口道:“小师父,我再点盏灯,劳烦您便都记在下面吧。”
她掩住眸子的杀意,面上迅速露出笑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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