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到马车因猛然被停住,惯性地朝前一掼,惊得他本能地扶住车壁,才不至于一个趔趄。
“檀墨,怎么了?”
听到自家殿下轻唤,车外跟着的檀墨看了眼车前的状况,忙道:“郎君,有人晕倒在咱们车前,小的正叫人前去查探。”
杨延闻声伸手掀开车帘,果然看到两边的百姓都停下来一边看热闹,一边窃窃私语着,而马车前果然躺着一个人,远远看去衣衫褴缕,似乎是个女子。
天子脚下,竟也会有乞讨之人。
想到此,杨延心下有些沉重,正要开口时,便见前去查探的小厮小跑回来,俯首行下一礼道:“殿下,车前的娘子似是被饿晕的。”
此话一出,杨延眉间纵横的便更深了,只见他转而看了眼车内摆着的精致果子,更觉得难以下咽了。
“将这些装好送去罢,再送点银钱与她。”
听到杨延如此吩咐,檀墨并不意外,对于自家殿下的仁善,他是再清楚不过了,因而只见他应了一声,便接过杨延递来的精制红豆酥,命人装好后,亲自朝那车前走去。
眼看着檀墨走远,杨延正要松开手中车帘时,却见檀墨忽然惊诧地蹲下,似乎与面前人是旧识般,就在杨延意外之时,便见檀墨拔腿就朝回跑,看起来满是急切。
“郎君,郎君——”
当檀墨站在帘外,在杨延问询的目光下,气儿还未喘匀,便止不住地惊怔道:“是,是九歌,前面那是九歌姐姐——”
此话一出,杨延顿时脑中一轰,目光控制不住地飞速挪向远处,却如何也不能将眼前人与从前那个温柔的九歌相比。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几乎是同时,一个念头冲入脑中,漫入心中。
是了,以阿娘的性子,怎会真的像告诉他的那般善待她。
此情此景下,从前的那些过往盘旋而起,萦绕在杨延的心头,仿佛打开了关闸般,将那些积压在心底的愧疚都一齐放了出来。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从始至终,九歌都是那个一心为他,陪伴着他的那个人。
可他,却因自己的过错,反害了她。
九歌离开后,他曾去找过她,却是被银娘告知她们家早已搬离长安,去了江南。
银娘说,若是为她好,就莫要再联系,惹得阿娘不高兴。
所以他便没有再找下去,只是托银娘带了银钱给她们,只望能有几分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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