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和念奴的侍奉下,捻了香行下一礼。
看到面前依旧清风朗月的人,那双如雨后青山的眉目间却是笼罩着迷雾般的怆然与忧伤,这一眼看似没有变,却又好似便了。
那样的变化,那样淡,却又那样的直击人心。
或许,这世间再也看不到从前纵驰球场,芝兰玉树的渤海郡王了。
“节哀。”
两个轻却重的字由衷地溢出李绥唇边,原本回吊唁之礼的陈之砚身形微顿,直起端方的背脊,松下拱起的双手那刻,漆黑如点墨的瞳孔依旧如玉似水,携着沉潭般的温和道:“谢御陵王、王妃。”
“太子到——”
此话一出,众人皆仓促起身,伴随着窸窣衣料之声,李绥看到了陈之砚微滞的目光,还有紧攥后一点一点松开的双手。
而也是在这世人的目光都落在渐行渐近的太子身上时,陈之砚感觉到有东西无声地递到他的手边,循着看去,陈之砚看到了身旁立在那儿,与他们一般等待着太子一行的赵翌。
“太子殿下长乐无极——”
随着众人俯身拱手的那一刻,陈之砚默然将掌心的纸收入袖中,下一刻便感觉到一双携着兰草幽香的双手,真诚地扶起了他。
“望君节哀。”
看着面前疲惫许多的人,杨延心中生出了许多的愧疚,忧伤的注视下,终究于唇边化作了诚挚的愿望。
“殿下代天子看望,臣代妻上官氏,代府中上下感激涕零,叩谢天恩。”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犹如刻刀入骨、入心、入髓,刺痛到鲜血四溢,可面前的陈之砚却依旧那般温润如玉,说得那般平静、那般云淡风轻。
“快起来罢。”
站起身的那一刻,陈之砚的目光终究不可避免地与杨延身侧的宝缨相对,那一刻那么近、那么远,恍如隔世、恍如云间。
人群之中,李绥看到陈之砚平静地拱手行下一礼,亦看到了宝缨垂下眼睑,颔首回作一礼。
对于这一场波澜不惊的重逢,李绥作为从头至尾的旁观者,能够深切地体会到他们彼此克制下的痛苦,与压抑。
这一切,都源于横亘在他们之间的立场与斗争。
身在乱世,天子都未必能保全性命,百姓也未必能安享太平,更何况是他们这些局中之人。
是夜,憋了数日的炎热终于积攒下了一场倾盆大雨。
听着窗外骤雨如注,打在竹叶上、落在芭蕉树上,身着碧色薄纱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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