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屠鹰服毒,你自刎,难道你们至死都不肯忘记自己皇室贵胄的身份?活着的时候万人仰望,死去也要留存滑稽的尊严,难道只有我们这些人才是从生到死都要贱如蝼蚁?”
围观的将士不明就里,只以为张瓘犯了疯病,个个蔫着头,不敢发声。
张瓘或许真是疯了,他俯在申屠奕渐渐凉去的身躯旁,用手沾了一下死者嘴角的血迹,伸手便去抠自己的一只眼珠,“我以为你会对我的假眼珠感兴趣——你们对待残缺总有着天然的优越感,可到头来,你们都会变得残缺……”手里拿着那颗漆黑惊悚的珠子,一只眼彻底变成了无底的黑窟窿,“来人,把他给我烧了,烧成一堆焦骨!”
所有的人都吓傻了,没有一个人动。
“都聋了吗?马上按照张将军的指示办。”左卫将军朱广毛着胆子发了话,他只是一个不起眼的人,可正是他的不起眼成就了他的步步高升,因为不起眼,总会被忽略,因为常被忽略,他总能辨准风向、顺势而倒。
别院里堆起了高高一垛木柴,空气有些湿润,张瓘期待的熊熊烈火始终没能烧起来,并不旺盛的火苗以一种更加残酷的方式吞噬着已逝者的肉体,任凭汪洋的泪水也无法浇灭。
他将随之焦灼,殆尽,直到尘土归一。
来自哪里,又将回到何处?人生的疑团在瞬间被解开,让人来不及感慨,就匆匆进入下一个轮回……
“什么?张瓘他们带了禁军往南郊去了。”申屠玥的脸一下变了颜色。
樊枫说:“朱广私下抽调了禁军,风声便传到我这里。”
“来不及了,我们要马上带人从密道赶往南郊别院。”申屠玥呼吸急促,立马意识到另一个严重的问题,“内弟,你现在立刻动身,前往长沙王府,把玉妃接到我府上来。”
樊枫一怔,动了动嘴唇,想问个缘由。
申屠玥朝他摆了摆手,“内弟,赶紧,晚了就无法挽回了。”又冲卫邈说:“卫邈,我们走。”
不等他们的背影完全消失在暗门里,樊枫带了人飞一般往长沙王府赶。
长沙王府。
同样是一群手持利刃的武夫冲入了碧玉房中,为首的彪形大汉黑着脸,叫嚷着:“哪位是府上的玉妃?”
房内只有两名女子,却都身穿侍女的服装,就在前一刻,夜来提议碧玉扮成侍婢,两人合计着要偷偷混出府去打听申屠奕的下落。
“你们找她做什么?好歹也是王府庶妃,岂容你们在此呼来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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