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逼迫她讲出殷元皓就是殷碧海的事实,可她宁愿服毒自尽,也不肯说一个对殷碧海不利的字,死前仍在自言自语:“……他是高门大户的公子,我怎会与他相识……”
最终殷元皓只是被罢掉了河南尹的官职,皇帝亲许了长亭公主与他和离。他还是殷元皓,可他开始无比恶心这个名字和这个人。
玲珑因他而死,至死都还在保护着他。可他呢,为了出人头地、为了扬眉吐气,为了虚浮的功名利禄,选择了一个狠心薄情的女人做枕边人。
申屠鹰依然需要他,他大业未成,身边还需要很多为他效命的人。他对殷元皓说,他们有盟在先,他们是盟友,并许诺自己会让他东山再起。殷元皓笑笑说,“我只想到江边走一会儿,一会儿就好……算是一个盟友的请求。”他本想说“最后的请求”,可还是省掉了至关重要的三个字。
他出了大司马府那扇威严庄重的门,像是灵魂从躯壳里走了出来,他不知疲累往前走,玲珑清丽的身影像夜的眼睛,专注而深情地注视着他。殷元皓走得极慢,明明玲珑就在眼前,可是像是隔着山水般,始终走不到她身边。
他沿着江越走越远,江水里的星光越来越耀眼,夜却越来越凉,他忽然觉得自己在走向一口棺材,上好的木料正散发出淡淡的清香。他笑笑,停了下来,面朝江水,江面微风阵阵,优美的浪花一朵一朵相继开败,月亮咧着嘴笑开了。
一步,一步……江水轻轻抚摸着他的双足,温柔地环抱在他腰间,慢慢地没过他的胸膛……一步,一步,越来越吃力,却又越来越轻松……江水一点一点浸入他的嘴角,味道咸腥……他的眼里一片白茫茫……
悬在横梁上的白绫肆意飞扬,一如她的裙角和笑脸。
白色,是她最钟情的颜色。她那时还是少女,虽然无知幼稚,却已深深厌恶上了血一样的赤和墨一样的黑。在她心里,没有什么色彩可以与白相媲美。后来很多人误解她,背地里冷言冷语,说她是一个假装纯洁干净实则污秽不堪的女人。其实她从未想过要给自己贴上纯和净的花黄,她甚至认为对于一个经历过一些岁月和变迁的女人来说,盛赞她如何纯净、如何无暇,那其实是一种绝妙的讽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女人有着最为深不可测的心,只有她们为爱生、为爱痴、为爱死,能一直支撑这种强烈信仰的东西,她几乎可以肯定绝不是水晶、白玉一类的至洁之物,爱上一个人本来就是罪恶一场。
她的内心早就蒙上了污垢,但是和其他女子一样,她并非是生来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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