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则,此际正值朝廷行在迁至成都,各方人员往来繁杂,竟有不少人借礼佛、布施之名,频繁出入青羊宫,与小恭帝接触。
皇城司暗哨早已心生警惕,近日更是截获数封密信,经查,皆是小恭帝与其宫中旧部、乃至朝中一些对临安旧事念念不忘的官员往来所书。信中言辞虽经掩饰,但字里行间,对昔日临安风华流露追忆,对现状隐有微词,更透露出不甘沉寂的试探之意。
“臣等深以为虑,”陈麒麟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如重锤敲在静室的空气里,“小恭帝虽已禅让,形同隐退,然其身份特殊,终究是先帝血脉,前朝法统所系。臣恐有心怀叵测之徒,借此名目暗中串联,图谋不轨。
此非杞人忧天,密信往来者中,已有两人名列即将赴任马湖江金沙江水电站执事名单,不日便要动身前往工地。
臣惶恐,此事牵涉重大,尤其关乎电站要务,不敢擅自决断,特来叩请太后圣裁。”
杨淑妃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那一双凤目之中,先前的慵懒与暖意顷刻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没有立刻发作,只是静静地听完了陈麒麟的禀报,然而周身骤然降下的气压,却让暖阁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她搁在榻边小几上的手,指尖微微收紧。片刻,她倏然坐直了身子,伸出另一只手,端起了方才宫女新奉上的雨前龙井,茶盏是上好的甜白釉,触手温润,可她的动作却带着一股冷冽的力道。
瓷盏底撞上紫檀木案几,发出“咔”一声轻响,在这落针可闻的室内显得格外刺耳。
“好一群不知死活、忘恩负义的东西!”杨淑妃的声音并不高,却像淬了冰的钢丝,丝丝缕缕都透着浸骨的寒意,她甚至轻轻扯动了一下嘴角,牵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哀家顾念他是赵家宗室最后一缕血脉,更怜他幼年登基、身不由己,才网开一面留他性命,送他去青羊宫那清净之地,伴着古佛青灯修身养性。原指望他能安分守己,悟透这世事无常、权势不过烟云。他倒好——”
杨淑妃话锋一转,眼底厉色如电,“竟敢借着佛祖的慈悲道场,行这等阴暗勾连之事!真当哀家的刀,只会对着外人么?”
陈麒麟伏在地上,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后背渗出的冷汗正慢慢浸湿内衫。他想不到貌似羸弱的杨淑妃经过这十年的历练,杀伐决断竟已到了如此雷霆万钧的地步。
他不敢有丝毫动作,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杨淑妃的目光落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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