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掩这种虎狼之词。
陈亚之道：“那你爸是什么性格？”
马丽萍道：“我对他的印象其实很少。大概是八岁时，我妈突然病了，我爸忙到没时间照顾她。
“我外婆去世得早，是我奶奶一直照顾我妈。说是照顾，其实就是做个饭送过来，然后把空碗拿回去。
“我记得我妈那时候特别爱笑，就算头发掉光了，也对着我笑，还问我像不像女和尚。”
陈亚之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本想听听马丽萍父亲的状况，但是听她提起母亲，也许能吃陪你过侧面反应出他父亲的性格。
“后来我妈的病越来越厉害，我爸原来一个月来一次，后来就是一个礼拜来一次。
“每次来，我爸也不会逗留太久，他太忙了。我妈每次还跟他说好多了，希望着快点回家。其实那时候，她应该知道快不行了吧。
“我每天放学了去医院，妈妈都会笑着说我又长高了，又长漂亮了。还会要我握住她的手，然后给我讲故事，其实她那会已经连抬手的力气也没了。”
马丽萍说到这里，眼眶发红，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陈亚之道：“要不别说了吧，咱们明天上刀山下火海，同生共死。”
马丽萍被他逗得一笑道：“失态了，你不是要知道我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嘛？一个在老婆重病时，依旧想着生意的人。
“我妈去世前一天，我放学时，她突然爬起来说要我带她出去散步。我那时候还特别开心，觉得妈妈终于好了，能够下床了。”
说到这里，长叹了一口气，“其实是回光返照吧，她在病床上躺了那么久，突然爬起来，应该是跟这个世界告别吧。
“妈妈那天想要抱我来着，颤巍巍地蹲下身子，最后也没能抱起来，就只能猫着腰，紧紧抱着我说，妈妈好了，可以抱萍萍了。”
马丽萍说不出话，手掩住面。
陈亚之只能安静地不动，等待她恢复情绪。从她适才的话里，他觉得他父亲并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一个癌症患者，所花费的金钱是一个天文数字。
而他父亲却还是让他母亲一直住院，并且也会抽空回来看望病中的妻子，无论如何，绝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
一个铁石心肠的人，绝不会在妻子病危时，将看望的次数从一个月一次调整为一个礼拜一次。
陈亚之觉得，她父亲无暇照顾，应该是不得不拼命挣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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