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路向南,马车行至江宁,改走水路坐船去禄丰,崔久安包下一条中等大小的画舫,清诗清酒都是北方长大,从小没见过江南的风景,平时都是在听小姐公子们吟诗作赋时心中幻想,如今亲眼见到,那是不得了,兴奋地没有了章法,又蹦又跳。
马车路过当年的那座小镇,还是当年的模样,只是那时初春如今初秋,绵绵春雨变成潇潇秋雨。
“你说那对夫妻的孩子是叫徐杨还是徐梅?”崔染心看着码头上的青石板问崔久安。
“真想知道,让船靠岸便可——”崔久安话没说完被对方打断。
“不用,萍水相逢不必执着。”崔染心回以一笑,“我想快点去攀杨镇,快点去百药谷见义父。”
“带上好酒,带上你我,师父定会高兴地醉卧百草间。”
“我还想念辛夷花树上的那些蜂蜜。”
“好,帮你采。”
水路很快,几天后就已经到禄丰城,想到初来禄丰城时,在这码头上遇到过三个人,一个如今官拜翰林,两个魂归何处,不得而知。
踏上走过的路,崔染心紧紧拉着对方的手,辞官也好,荣华富贵,不过皆是过眼云烟,从此以后悬壶济世浪荡江湖过不一样的生活。
如今禄丰城的知府已经不是李向天,李向天因为铁矿的事升迁调回京城,崔染心在国公府那段时间闭门谢客,所以也没见到李绵雪。
不知道当初三番五次从家中逃跑的这位大小姐,最终有没有逃跑成功过?不知道有没有找到她的娘亲?
“怎么了?心不在焉的样子。”崔久安掀开车帘问道。
“想起初见李绵雪的时候,元高驰和贺兰襄也在船上。”
“人各有命,多思无益。”崔久安伸手摘下道路边的一簇野花,丢进车内。
崔染心看着落在手边的红色野花,花朵很小,可是无数小小的花朵簇拥在一起就红的分外耀眼。龙泉村外遇到的那个少年也是一身艳丽的红,美人馆里的魁首也是一身刺目的红。
“听说美人馆被一场大火烧了?”之前早就想问崔久安,她隐约觉得这事和崔久安那次告别离京相关,可是那时他是朝廷命官,自己不好多问,如今白衣郎中闲谈一二应当无妨。
“嗯,烧了精光。”
“笼子烧了,鸟飞了吗?”崔染心把脑袋探出车外。
“或许吧!”崔久安看了一眼天空,正巧有两只鸟儿双双飞过,“睡会吧,我加快速度,天黑前能到攀杨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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