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船队清晨出发,顺江而下,水阔潮平。两岸阡佰万顷,绿树成林。领航的一艘大船,正压住波澜平稳前行。
一个裹着厚厚棉袍,带着棉帽的老年男子掀开舱口的棉布门帘,钻出半个头来对着站在船头眺望的小宦官喊道:“丁小公公,您别站在船头吹风了。这冬天的风带着刀呢,最会刮骨割肉!你现在年级小,感觉不到,将来到了下官这把年纪,落下风湿之疾,每天疼痛难忍,那才叫生不如死!”
这位老年男子,便是这次押运官兵的总指挥,成都左护卫百户刘连擢。刘连擢口中的小公公,则是世子府小宦官丁原,这次派到仁寿县管王庄。
“好咧,刘大人。”丁原很顺从跑回来,弯腰钻进了船舱。
“这船里又不准生火,只能钻棉被喽。”刘连擢被冷风一灌,全身打了个哆嗦。他一瘸一拐走到床边,缓缓坐了下去。小太监手快,已经把棉被搭在他腿上,又帮他整理平顺。
棉被搭在腿上,温暖的感觉让刘连擢明显舒坦许多。
“谢喽,丁小公公。”
“刘大人,您说这船啥时候才到眉州啊?”
“第一次出远门,坐不住了吧?你瞧后舱里那个罗小公公,开船就睡,就没醒过!”
“罗殷他那是晕船!”小宦官不服气,纠正一句。
“好,好!晕船,晕船!”刘连擢笑着糊弄丁原,“丁小公公,这坐船看着慢,实则快。只要水在流,它就会一直走。不像走路坐车,走一截停一刻。现在顺流而下,快得很,最多两个时辰就到眉州了。”
“刘大人,您说那李先生好相处吗?”小宦官丁原有些担心地问道。
毕竟是年轻人,憋不住心思!
刘连擢心里嘲笑着,口中却宽慰道:“听说那李先生挺好相处。我有个远房外侄和李先生是同学,姓郭,都曾在舒师傅门下。听他说,那李先生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这才投了世子。此人平日在学堂没有多少言语,也没有什么过场……反正啊,老叔劝你一句,只要你肯干,时时心里装着主子,那就错不了!你是世子府中出来的人,上头是曹公公。如果李先生真的故意为难你,你可以向曹公公喊冤嘛!”
“多谢刘大人点拨!”小宦官高兴地为刘连擢捶起腿来,“曹公公给我们训话时,说世子要我们劳记‘忠谨’二字。小的想了想,忠就是效忠主子!那谨嘛,就是少说话,多干事!您说对不对?”
“对喽!”刘连擢肯定道:“千万不要学你老叔,一辈子就坏在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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