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矿区的第一道检查站。
晨雾从河滩上升起来，裹着硝烟和铁锈混合的味道，把整条进矿公路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潮气里。
三道铁丝网路障横在路面上，中间只留了一个仅容一辆车通过的口子。
路障两侧站着十几个穿迷彩服的政府军士兵，最前面两个手里端着AK-47，枪口对着来车的方向，枪栓上的保险已经打开了。
陆天开着那辆从恩古瓦手下缴来的丰田皮卡，不紧不慢地停在路障前面。
他现在的脸是那个青帮杀手的脸——颧骨略低、下颌收窄、左耳垂下方有一颗痣。
他的身上穿着和地上那个杀手一样的黑色作战服，右肩微微下垂——那是他自己亲手卸脱臼留下的痕迹，用来骗过检查站的眼线。
一个中士模样的军人走到驾驶座旁边，用枪托敲了敲车窗。
陆天把车窗摇下来，没说话，只把一份蓝皮通行证递了出去。
通行证是真的——从那个杀手身上拿的。
恩古瓦为了确保暗杀行动顺利，给每个青帮杀手都签了矿区特批通行证，权限仅次于他本人。
中士翻来覆去看了几遍通行证，又打量了一遍陆天的脸。
他的目光在陆天垂着的右肩上停了一下，问了一句带着当地口音的英语：“肩膀怎么了？”
“追人的时候摔的。”陆天用的也是那个杀手的口吻——压低嗓子，带着南洋华裔特有的那种含混咬字，语速偏快，不拖泥带水。
中士没有怀疑，把通行证递回来，朝路障挥了挥手。
铁丝网被两个士兵拉开了，陆天挂挡起步，皮卡碾过碎石路面，驶入了矿区的第一条内部道路。
第二道检查站在五百米后。
这次查得更细——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人站在路障前面，腰间的枪套都没有扣上，手一直搭在枪把上。
陆天认得这种站姿，这是见过血的人。
他放缓车速，把通行证从车窗里递出去，同时主动把两只手都放在方向盘上，姿态配合得恰到好处。
其中一个黑衣人探头往车里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通行证上的照片，用华语问了一句：“南洋堂的人？”
“是。”陆天还是那个杀手的口吻，连点头的幅度都和记忆里那个人的习惯一致。
黑衣人把通行证递回来，退后一步，挥手放行。
第三道检查站就是矿区本体的入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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