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时候建的，也没有人知道它到底有多大。
只知道它的入口藏在歌舞伎町一家不起眼的居酒屋后厨，穿过冷藏库，打开一道伪装成墙壁的钢门，再坐一部需要虹膜识别的电梯，下行三十米，才能抵达。
基地的天花板很低，墙壁是裸露的钢筋混凝土，灯光是惨白的荧光灯，把人的脸照得没有一丝血色。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枪油的味道，混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铁锈气。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铁门，门上没有窗户，只有编号。
偶尔某一扇门里会传出低沉的闷响，或者是某种金属碰撞的锐鸣，或者是某个正在训练中的杀手压抑的喘息。
但绝大部分时候，这里安静得能听到头顶荧光灯管里电流的滋滋声。
走廊尽头的房间，是门主的静室。
房间不大，六叠榻榻米，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是“忍”。
字的笔画很重，最后一捺拖得很长，像一把没完全出鞘的刀。
字下面是一张矮桌，桌上放着一把短刀，刀鞘漆黑，缠着磨得发亮的紫色柄绳。
桌角摆着一台老式传真机，是二十年前的型号，放在这个时代格格不入，但它一直在用——暗黑之门的规矩，重要的消息，不经过互联网，只走传真。
门主盘腿坐在矮桌前，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和服，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他的脸像一块被岁月反复冲刷过的岩石，棱角分明，皱纹深刻，眼睛半闭着，目光落在面前那张传真纸上，已经看了很久。
传真纸是从港岛发来的，只有一行字，没有署名。
“太乙，任务失败，已死。陆天，不可小觑。”
门主伸出手，手指枯瘦而稳定，端起矮桌上那只粗陶茶碗，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涩味很重。
太乙是他亲手训练出来的，四十三个毕业生之一，巅峰刀法排名前三，伪装能力排名前五，四十七次刺杀任务无一失手。
泰国的毒枭，菲律宾的军阀，马来西亚的富商，中东的王室保镖，每一个目标都死在他的刀下，干净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这次去港岛，杀一个大陆来的年轻人，在门主看来，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任务。港岛不是大陆，没有国安，没有军队，只有一群混迹街头的黑帮。对暗黑之门的杀手来说，杀一个黑帮头子，和杀一条鱼没什么区别。
但现在太乙死了。
门主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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