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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醉把刀子探进缸里,借着刀尖轻轻一捞,虎骨带出一线琥珀色的酒液,在缸沿磕了一下,沥了两滴,才落到他的掌心里。
他握着那块虎骨,在灯下细细端详。
灯光照在骨面上,骨白如瓷,泛着一层幽冷的光。
他缓缓转动手腕,让骨面在灯光下转动了两圈,忽然并指为钳,刀刃搁上骨面。
刀锋贴着骨头,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吱嘎”声。
他刮下一片骨屑。雪白雪白的,落在缸沿上,细如齑粉。
沈醉拈起那片骨屑,举到眼前看了看,抬起眼:“豹骨我泡过,虎骨我泡过,鹿骨我也泡过。可这人骨——”
他顿了顿,嗓音又低半度,像在自言自语,“我听说比虎骨还滋补。一直想弄一坛,可惜找不到合适的料。”
“你这副骨架……”沈醉上下打量了一眼,“看年纪不过三十出头。骨质正密,泡酒,正好。”
死士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像垂死的鲤鱼开合着腮。
他想说话,但只挤出一连串含混的“嗬嗬”声。
沈醉没有等他回答。
他站起身,把虎骨放回缸里,语气平淡得像在交代酒谷伙计明日要蒸第几锅粮:“你要是不肯说——那也由你!”
他偏了偏头。
“我现在就把你的四肢削成四段,泡在那边那口空缸里。”
死士的瞳孔骤然缩成两个黑点,拼命摇头。
沈醉没有理他,刀尖在掌心不紧不慢地转了一圈,嘴上继续说:“你放心,我会给你用最好的金疮药,绝不让你死得那么快。”
他抬眼看着死士,一字一句:“我会让你亲眼看着自己的骨头泡进酒里,泡到发白,泡到酥透。到那时候你要是还想说,我再慢慢听。”
死士的眼泪已经下来了,混着鼻涕,糊了他一脸:“嗬……嗬……!”
张钰上前一步,一托一推。
“咔嗒”一声,死士的下巴归了位。
死士张了张嘴,只觉得下颌一阵钝痛,却发现自己终于能说话了。
他像溺水的人被捞上来一样,喉咙一抽,吸进一大口带着灰尘的空气,然后嘶哑着嗓子,不敢停顿地倒了出来:“昨晚那批……不是我们一拨的!”
“烧酒谷的,另有其人!”
“我们住在城南大街天香坊……头儿姓刘,兄弟们都叫他刘叔……他带着我们,只负责盯你们酒谷的动静。他下了死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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