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珪眼底顿时露出几分欣慰,“殿下到底年轻体健,恢复得果然快。”
韩王:“……”
一个时辰以后,偏殿里已经彻底安静下来。
韩王坐在书案后,手里握着毛笔,面前摆着刚刚写到一半的策论,脸上哪里还有方才拨算盘时的惬意。
“臣方才已经讲过,治灾先分急缓。殿下既写赈济,便需先说眼下最急的是什么。”
王珪坐在对面,声音始终清润平和,“百姓屋舍倾颓,风雪未止,此时若先论明春劝农,便远了。”
韩王痛苦地看着自己那半页纸,“那本王把前面撕了重写?”
“无需。”王珪轻轻摇头。
“错在何处,留着更好。殿下把这一段圈出来,旁边另写为何错、该如何改。等旬末再回头看,比撕了有用。”
韩王张了张嘴,最后认命地拿起笔。
又过了半个时辰,他写得手腕都快抬不起来了,偷偷抬眼看了一眼窗外。
王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殿下可是累了?”
韩王立刻点头。
王珪体贴地合上手中书卷,“那便歇一刻钟。”
韩王差点感动得落泪,“多谢王修撰!”
“歇完以后,殿下将今日所讲的《治道疏》背前两段,明日微臣过来时再听。”
韩王脸上的感动瞬间凝固。
直到申时过半,王珪才终于收起书卷,“今日便到这里。”
韩王眼睛一下亮了,连腿脚都重新有了力气。
王珪站起身整理衣袖,依旧是进门时那副清贵温和的模样,“殿下今日进境很快,明日微臣会适当加一些刑律。”
韩王刚站起来,腿又软了。
可他堂堂亲王,总不能让一个臣子看出来自己已经快哭了,只能硬撑着亲自把人往外送。
一直送到垂花门,王珪停下脚步,“殿下留步。”
韩王一把握住他的手,眼圈都红了,“王修撰!”
王珪略带疑惑地看着他。
韩王憋了半天,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明日……其实不必来得太早。”
王珪想了想,认真点头。
“微臣明白了。”
韩王眼睛刚亮。
“冬日午膳后困乏,那便晚半个时辰开讲。”
王珪温声补了一句,“少的半个时辰,晚间补回来便是。”
韩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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