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盛骁哥”,叫得那叫一个顺口。
苏满扶着门框,嘴角挑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这姑娘脚上穿的皮鞋擦得锃亮,十根手指头上连个茧子都没有,指甲缝里干干净净,还抹了粉红色的蛤蜊油。这种做派,可不是来当老妈子伺候瘫子和孕妇的,倒像是来相亲当填房的。
“金花是吧?”苏满开了口,声音不大。
吴金花转过头看着苏满,下巴微微扬着:“表嫂有事?”
“你身上这件红呢子大衣,供销社卖三十八块五,还要六张工业券。”苏满倚着拐杖,慢悠悠地说,“你穿这么金贵的衣裳,打算怎么给我婆婆倒痰盂?那痰盂里常年积着黄垢,得用草木灰和铁丝刷子死命蹭,溅在呢子上,可洗不掉。”
吴金花脸色变了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嫌恶地看了盛母床底下的铁痰盂一眼。
钱表姑赶紧打圆场:“哎呀,侄媳妇,金花那是进城特意换的新衣裳,干活时自然有旧衣裳换。再说了,她认字,往后盛骁那些文件信件,她还能帮着收拾归拢不是?”
“部队的文件归保密条例管,外人看一眼要判刑的。”苏满语气淡淡的,“表姑要是想送金花去吃牢饭,尽管让她碰盛骁的书桌。”
钱表姑被噎得脸色发紫,张了张嘴,半天没放出个屁来。
正僵持着,院门又被推开了。
老秦带着一个穿灰色粗布棉袄、头上裹着旧蓝头巾的妇人走了进来。妇人四十来岁,面孔黝黑,手上布满老茧,手里拎着一个洗得褪色的黄帆布包,进门时连鞋底的雪都在门槛上磕得干干净净。
“盛队在家吗?”老秦大步迈进屋,见屋里站满了人,愣了一下。
“盛骁去团部交报告了。”盛母开口,“老秦,这是你找的人?”
“哎,盛大娘。”老秦把身后的妇人往前引了引,“这是城郊刘家沟的刘嫂子,烈属,男人以前是我老班长。家里俩娃上学,底子干净,做事最是踏实肯干,街道上盖了章出具的劳务证明都在这儿。”
刘嫂子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对着盛母和苏满弯了弯腰:“大娘,大妹子。我啥粗活都能干,劈柴挑水做大锅饭都行,工钱按公社标准算,每个月给我支二十斤棒子面就成,不要细粮。”
两边的人往堂屋里一站,高下立判。
一个是擦着香脂、穿着皮鞋来挑三拣四的大小姐;一个是满手老茧、目光老实的庄稼妇人。
吴金花看着刘嫂子那一身土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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