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宗里的规矩,藏经阁最底层除了宗主和大长老,别说外客,就是内门长老没拿到手谕都进不来,周玄岳今天是破了立宗以来的头一条规矩。地下三层常年点着长明灯,灯油是用鲸脑做的,几百年都不会灭,灯焰是淡蓝色的,照在书架上,把那些封着皮的卷宗影子拉得很长。空气里飘着旧纸张和松烟墨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从石墙缝里渗出来的冷意。周玄岳从最里面最靠角落的书架上,抽出一个封着火漆的榆木盒子,盒子上还贴着百年前宗门的封条,火漆早就裂了缝。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摞已经发黄的绢布卷宗,最上面那卷封皮上写着“幽姒魔姬之乱 百年前旧档”,字是用朱砂写的,过了一百年,颜色还红得像刚写上去的。
他把卷宗摊在桌上,一页一页翻。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手指停住了。那一页上画着一个穿玄岳宗外门道袍的人,眉眼和陈默有七分像,旁边写着:“陈言,玄岳宗外门弟子,三十年前被魔姬暗中标中,发展为卧底,百年前魔姬败退后,此人潜伏宗内,不知所踪,宗门查了三十年,连半条线索都没摸着。”
凌清辞的呼吸一下子就停了。她想起刚才在落风村土地庙里,叶长生捡到的那半块刻着“陈”字的腰牌——这根本不是巧合,陈默就是陈言这条线上的后人,魔姬在玄岳宗埋了一百年的钉子,根本没拔干净。
周玄岳的手指敲着卷宗上“陈言”两个字,抬眼看着叶长生:“你身上的气息,和卷宗里写的十万年前上古封魔人的气息,一模一样。我不问你来历,我只问你,这次落风村的阵,是不是幽姒魔姬回来了?”
叶长生刚要说话,藏经阁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惨叫,那声音是戒律堂方向传过来的。周玄岳脸色一变,足尖一点就掠了出去,叶长生和凌清辞跟在他身后,跑到戒律堂的时候,就看见陈默被绑在院子中间的石柱上,七窍流着黑血,早就断气了。他的右手指尖沾着自己流出来的血,在脚边的青石板上,写了半个歪歪扭扭的“周”字,剩下半个被人用鞋底蹭掉了,石板上只留着一点模糊的血印。
院子周围站着十几个戒律堂弟子,每个人都面面相觑,没人知道刚才是谁远程出手灭的口。周玄岳蹲下身,枯瘦的手指悬在那半个血字上面,半天没敢碰。他自己心里清楚,整个玄岳宗核心里,姓周的,除了他自己,就只有他那个五十年前就在闭关时“走火入魔”去世的师兄周玄清。当年他师兄闭关的密室,就在后山的古井旁边,现在已经被封了五十年,除了他,没人有密室的钥匙。他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五十年前,他亲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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