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值虚高”,措辞专业,数据详实,一看就是懂行的人写的。
省报驻站记者给炜杰透了个底:有家券商的研究员往省城各机关送了一份“内部研究”,标题就叫《延中实业:一个人的上市公司》。
“一个人的公司。”炜杰听完,笑了一声,“则明,你知道写这份报告的人,最懂什么吗?”
“懂什么?”
“懂怎么戳疼读者。”炜杰说,“这四个字最毒的地方不在内容,在情绪——让所有人觉得,你是在跟一个人斗,不是在跟一套规矩斗。”
“那就把一个人拆了。”陆则明说,“公开股东名册,让所有人看看,延中背后是一万多个开户的人。”
“名册里有个人信息,不能全公开。”炜杰摇头,“但你可以做个统计——”
第二天,延中在证券报上登了一则不起眼的小公告:《关于公司股东持股情况的说明》。公告里没有一个名字,只有一串数字:总户数,一万二千四百户,持股五千股以下的中小股东,一万一千八百户,公司总股本的百分之六十一,握在这群人手里。
公告的最后一句是:
“延中实业不是一个人的公司。它是一万两千个家庭的公司。”
这则公告没上头条,可它在散户中间传疯了。营业部的卖压,当天就止住了。
……
然而,真正的重锤,在周五下午落下。
省地质局的正式公函送到了延中办公室。红头,编号,措辞严谨:
“因接到有关单位情况反映,延中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去年公告之新增储量数据,与历史勘探档案之间存在待核实之差异。为慎重起见,经国家储委同意,对延中新增储量确认程序,重启听证。”
陆则明拿着公函,手都在抖:“重启听证……杰总,储量确认要是被推翻,去年复牌的那波行情就成了信息披露问题,往小了说是程序瑕疵,往大了说——”
“往大了说,是股价操纵。”炜杰替他说完。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半年前,他们正是靠把全部材料摊在明处,才打赢了那场停牌之战。可同样的招法,人家也会——你越是公开,程序就越是“依法”地一层层过,听证、复核、再听证,一年两年都能耗得起,而市场的耐心耗不起。
“杰总,这份公函里,附了情况反映材料的复印件。”陆则明把最后一页抽出来,声音发涩,“您看这个落款。”
炜杰接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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