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上,风从海面方向吹过来,带着咸腥味。
炜杰没有伸那只手。
“商先生,”他平静地说,“我不跟人对账。我的账都在明处,你想看,随时可以。”
商其瑞的手在空中停了半秒,自然地收了回去,脸上的笑容分毫未减:“炜总快人快语。那我也不绕弯子。”
他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双手递过来,姿态恭敬得像在递名片:“这是我的方案,请炜总过目。”
炜杰接过来,陆则明凑近,两个人一起看。
方案写得很漂亮,漂亮得不像方案,像请柬:中瑞贸易愿与延中实业结成“南方战略合作”——深圳厂作为双方联合出口基地,延中的稀有金属深加工产品,经中瑞渠道独家销往日本。 日方承诺的采购价,比延中现在的出口均价高两成,作为交换,延中放弃对本次股权变更的一切异议,并授予中瑞贸易萃取工艺在东南亚市场的“技术顾问”资格。
“条件不薄吧?”商其瑞笑眯眯地看着他,“价高两成,独家包销,炜总什么都不用做,坐在家里数钱。至于这间厂子,股权是我真金白银买的,托管协议到期不续,好聚好散。”
陆则明低声问:“技术顾问,顾问什么?”
“就是字面意思。”商其瑞推了推金丝眼镜,“日方客户对萃取工艺很感兴趣,总要有人解答疑问嘛。放心,核心参数一寸都不会碰,我们有分寸。”
“有分寸。”炜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忽然笑了。
他把方案轻轻放回商其瑞手里。
“商先生,我也快人快语。”他说,“第一,延中的产品不愁卖。霍氏集团的船队和渠道,上周已经跟延中签了意向,价比你的日方高三成——这个你很快就能从市场上打听到,我不说空话。”
商其瑞的眉毛动了动。
“第二,萃取工艺,一寸都不许人碰,包括解答疑问。”炜杰的声音还是平的,“林衍之老爷子折腾这套工艺折腾了半辈子,确权证书墨迹未干。它的每一个参数都记在明处,记在明处的东西,不卖,不租,不顾问。”
“第三——”他看着商其瑞的眼睛,“这间厂子,你觉得你买了。咱们法庭上见分晓。托管协议第十五条,优先购买权,三十日书面征询——钟广田没写这封信,我也没收到过这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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